童,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呜咽似的请求秦琼的原谅:“大人,她只是个孩子,不懂事。请大人不要见怪,原谅我们吧,求您大发慈悲,不要杀我们!”
匍匐在地上的女人,身材瘦弱,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她的衣衫满是补丁,似乎已经破烂得不能再破烂了,但秦琼却不禁为他的勇敢而动容。他回答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有心弄坏你们的房屋的,我是……”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无法对众人解释清楚,眼珠转了转,忽然从怀中摸出了两锭金子(每一锭都足有五十两大),递给那个女人,“这点钱就算是我对你们的赔偿吧,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说得谦谨有礼,话语中更饱含着真切的情谊,就算是方才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也听得出他是在真心实意地道歉。
那女人抬起头来,素面朝天,脸色欠佳,却难掩她骨子里透出的秀丽。她伸出纤瘦而苍白的手,捧住这两锭金子,眼睛里有濡湿的光泽在闪动,“啊,大人,不需要这么多。只是其中一锭,就已经足够重建我们的房屋,且还有大半剩余呢!”她感恩戴德地说着,又将其中一锭金子递还给秦琼,脸上却还浮现出羞赧的神色,似乎是觉得占了秦琼的便宜而心有愧疚。
多么善良的人啊!
她的真诚质朴令秦琼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他伸出大手,将那锭金子又推给女人,“这一锭就代表我的歉意吧,虽然我的歉意远远超过这锭金子,但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还请原谅我的冒失!”
“这……”女人仰望着秦琼,似乎有些为难。显然诚实的她,很那接受这样丰厚的赔偿。
但秦琼却严肃地说道:“怎么?不愿意原谅我么?那要如何你们才肯……”
“不,不不!”女人立即垂首辩解,“我们早已原谅大人了,现在我们对大人只有满心的感激之情!”
“别说什么感激了,是我有错在先。咱们就算扯平了吧。哎……”秦琼叹了口气,又道,“若非我有急事在身,刻不容缓,我一定会出力帮你们重建家园的!”
“那是自然,还请大人以大事为重。”不仅那女人,那些村民们也纷纷鞠躬施礼,答谢秦琼。
这两锭金子,足够让他们正村庄改头换面,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即便是其中一锭金子,也是他们整个村长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啊。
秦琼对他们心生怜悯,但这时他在心中也渐渐明白了一个不容辩解的事实。那就是,诚如凤无双所说,这个村子里没有阵眼,阵眼当就是这数十个活生生的人!
可这时,凤无双又给他出了个难题。
一个声音自云天直接传进了秦琼的心中:“怎么样?下决心了么?李贞观可撑不了太久了。我再等你一炷香的时间,时辰一过,我就要取下李贞观的首级了。啊……忘记告诉你了,其实阵眼只是他们中的一个人,你只需要杀死他们中正是阵眼的那个人,便可以冲破结界。你要好好把握哦!”
随着那恶心的尖笑声,凤无双的存在感渐渐又抽离出了云天之外。但秦琼却不由得怒火中烧。
因为凤无双显然是在给他出一个极为困难的难题。
虽说阵眼只是其中一个人,但谁又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凤无双明显是要秦琼自己找到这个阵眼并将其杀害。但问题是,他又已规定了时限——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要找到这个毫无提示性的阵眼,可谓是难如登天。最终的结果莫不和先前一样,要杀掉所有人,这其中便自然包括了那个作为阵眼的人。但后果却又有不同。
若是想先前说的那样,所有的人都是阵眼。秦琼若是最终在无奈之下杀了他们,虽有内疚,但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似乎也是有情可原的。至少,秦琼还有机会原谅自己。
可是如今却说阵眼只是其中一个人。若是为了杀这一个人破阵,而将这数十人全部杀死,那么秦琼时候一定会对那些无辜者愧疚万分,甚至根本无法找到任何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杀害那些无辜者是有多么必要。归根结底便只能怪罪于他们的愚蠢与冷酷。那么忠善如武杰秦琼,又有何面目再活在世间?
所谓杀人诛心,凤无双现在正是在诛秦琼的心啊!
秦琼用怜悯而苦楚的目光浏览着这些村民,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