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淡,风是那么轻。
原野是那么的广袤而悠闲。
天地间,恬淡得好似一首清澈的小诗。
但在这样恬淡的天地间,在这充满诗意的草原上,趴在地上的风未凉却死气沉沉。
没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魔尊狂骨离开时已经确认了这一点。不过他相信以风未凉的真魔之体,要死并没有那么容易。然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魔祖给他的指示并非是将风未凉收于魔道麾下,反而是希望他能够帮风未凉铸心,让风未凉尽快强大起来。
至于魔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这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魔尊狂骨纵横魔道这么多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自然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便不应该知道。于是他什么也没问,只践行魔祖所交代的事宜。
他杀死风未凉的父亲,是希望风未凉可以体尝这世间最痛彻心扉的丧亲之痛,他摧残风未凉的身体,是希望风未凉可以体尝这世间最生死攸关的危难苦楚。一旦风未凉可以挺过这身心的双重考验,那么他将脱胎换骨,不再是一个寂寂无闻的江湖小角色,而能踏上成为至尊强者之路。
魔尊狂骨可谓是用心良苦。看到风未凉正深陷在身心疲惫的痛苦煎熬之中,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旋即便拂袖而去,宛似一道轻风,飘然无踪。
天地间就只剩下风未凉一个人,匍匐在地上。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灵魂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他的身体仿佛在遭受烈焰的煎熬,疼痛、苦难好像无数的虫子一般在啃噬着他。
但是真魔之体却令他渐渐地恢复了生机。虽然缓慢,他仍旧气若游丝。虽然还无法睁开眼睛,还无法动弹。但是他又想起了父亲惨死时的模样,还有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还有牛鬼、酒吞童子、涂佛……映雪,他们都为我而死,而我却对他们的死无能为力!我……真是一个废物!
风未凉在心中反复呢喃着,泪水就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眼角涌了出来,又流入了嘴角,腥咸而苦涩。
也不知这种痛苦沉寂了多久,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草原上。
远天斜阳将这世界染得昏黄,那道身影背对着夕阳,向这边摇摇晃晃地走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这昏黄的光阴中浮现出他苍白的脸。
是徐宁。
他终于还是找到了这里。
“嘿,风未凉,我来了。”徐宁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却渗透出冰冷而诡异的气息。他来到风未凉身边,低头俯瞰,用脚踢了踢风未凉的身子,见他一动不动,脸上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色。于是他又蹲下来,伸出手,查探风未凉的鼻息。乍一触,还以为风未凉断气了。但细细体会,却觉得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在渗透出来。
“哼,还没死透,那就好办了。”徐宁一把捞起风未凉的身子,扛在肩头,便转身大踏步往草原的远处走去。
他迎着夕阳,暗淡浑浊的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渐渐地消失在远方,整个世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此时此刻,武媚带着谢瑶环和重伤的魏征,冲出了魔界,反悔了西凉地界,又循着线索追寻徐婷瑶的踪迹,但找了整整半个月,从西凉走到了长安,也没有发现徐婷瑶的身影。
在此过程中,魏征的伤也好了大半。他更听武媚说起元霸竟是寄生妖伪装成的人类,奉唐门太宗宗主李贞观之命,半途截杀她以夺取武宗。
魏征是个心性耿直之人,直言不信元霸所言,“宗主为人刚直不阿,胸怀广博,又怎会用这奸险小人的伎俩。”
说实话,武媚也不怎么相信元霸的话。想那李贞观仙法不同凡响,为人又是谦谨善交,若是想吞并唐门妖武两宗,恐怕早就该有所谋划,但事实上却是,唐门仙宗在三宗之中最为低调,门下弟子也多克己守礼。相比之下,那唐门玄宗倒是飞扬跋扈,以门主李开元为主,门下弟子也个个不可一世,仿佛唐门唯他一家独大似的。
如果说有人要代替门主李太白独掌唐门,那恐怕非李开元莫属了。
当下既然已回到了长安城,武媚便想回到武宗,问理一下近期的政务,在令宗门弟子广撒消息网,寻找徐婷瑶的音信,并等待儿子风未凉和苦道人等从魔域归来。
魏征心中甚是不服气,虽不敢当着武媚的面执拗辩驳,但也想自证李贞观的青白。于是便跟着武媚回到了唐门武宗。
这唐门武宗与太宗大隐隐于市不同,反而坐落在长安城西陲的灞上。这里是一片山脉,邻水而居,宗门屋舍便沿着山脉起伏错落,远远看去宛似一座小城,与恢弘磅礴的长安城遥遥相望。
来到山门前,武媚带着谢瑶环与魏征拾级而上,大踏步就要往里走。可是这时,两个守门的弟子却将兵器一架,厉声呵斥道:“来人止步!”
武媚一听,不由得勃然大怒——堂堂武宗宗族,到了自己的家门口,竟然让守门的给拦下来了,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