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化作一道黑光,流窜起来,飞速地射向正挥舞着镔铁大棍向他砸来的牛鬼!
“哼!地府牛头的子孙,下地狱去见你的老祖宗吧!”狂骨狰狞地怒喝,忽然便现身在牛鬼面前,好似一条泥鳅般从迎头砸下的镔铁大棍边滑过去,一双白骨森森的利爪便抓住了牛鬼的脖子和胸膛。
“给我死!”他尖啸一声,双臂用力,那巨大的牛鬼竟吃不住他这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血雨横飞,身材高壮的牛鬼便这样被狂骨硬生生撕成了两半,好似两摊死肉似的,被他丢在地地上。
“如何?你怎救他?”狂骨甩掉利爪上的血渍,将白骨双臂负手隐藏在黑袍之中,长身而立,冷冷地凝视着不远处的风未凉,一双眼窝中的火苗,渐渐变得苍白起来,散发出嘲讽的意味。
风未凉吓得大惊失色,恐惧瞬间将他的全身包裹起来,他的心,不住地颤抖,颤抖,颤抖得他想呕吐。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惧怕过。
牛鬼,那个憨厚的牛头壮汉,曾经为他出生入死,屡建奇功,可是现在就在他的眼前,被狂骨轻而易举地分尸了!
从前他也遇到过不少艰难险阻,但鬼录中的鬼灵大妖都会为他荡平凶险,助他踏上坦途。他们永远都是他风未凉最强大的后盾,有他们在,风未凉从不惧艰难险阻。
可是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屠佛与牛鬼都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亡,一点也帮不上忙。
他无法挽救鬼灵们的死亡,他只能看着他们送死,为了他而送死!
这就是他全部恐惧的来源。
为了他自己的一个念头,这些叱咤风云的大妖鬼灵们,就要赌上死亡的代价。这一点,狗大爷没有告诉过他,他自己也从未意识到!
但现在,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退缩了!
与魔祖一战,不知要死多少鬼灵啊!
这些家伙,在别人眼里,或许不过就是法师们驱遣的式神一般。可是对于他风未凉来说,他们是最靠得住的伙伴,是兄弟姐妹,是至亲的人!
世界上还有谁能像这些鬼灵一样,甘心情愿为他卖命,却不图一丝回报呢?
“不要!”风未凉大吼一声,目光中却满是慌乱,他立即高扬起左腕,呼唤道:“返魂香,回来!”
返魂香此时已将酒吞童子治疗痊愈,听到这一声召唤,立即化作一道烟霞,倏然流进了鬼录之中。
“还有一个……”狂骨扭头瞥向了酒吞童子的方向,那语气充满了促狭的嘲讽气息。
“酒吞童子,回……”
“不!”一声怒吼却打断了风未凉的召唤。
风未凉扭过头,用惊慌的目光望去,但见尘埃中站起一个健壮的身影,手中握着那把长长的尘外刀。
此时,酒吞童子的面容身材宛若三十岁的青年男子,长发飘飞,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坚定。他似呢喃自语,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主人,原谅我不听命令。但这一次,咱们在劫难逃!”
“可是……”风未凉刚想辩解。
但酒吞童子却又说道:“战场中,生死在所难免。因为死了几个弟兄就认怂,这种人不配做我们的大将!”他说着,将目光投射向风未凉,眼中竟凝结出了颤动的泪光,“我们的主人,是威风凛凛的大将,他将带领我们纵横人间,荡清祸害这个世界的混账!今天我没有看到这个结局,但能为我们的主人而死,我酒吞童子死而无憾。主人,请你记住,不要因为少数人的死亡而退却,我希望我的死能够告诉你,你必须强大起来,你必须觉醒,否则鬼录中的兄弟们,就再难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在那样落寞的世界里生活,身经百战的英雄孤独垂老,这样的生活,不是我们想要的。这样的生活,让我们生不如死!”
风未凉听着他的诉说,眼中不由得滚出两行热泪,可是他真的很不情愿看到这个好兄弟,就这样被人虐杀在他的面前。
“自古美人与名将,人间岂容见白头!”酒吞童子大喝一声,继而发出一阵狂笑,双眼中迸射出如火焰般热烈的光芒,飞身疾驰,宛若雄鹰振翅,“狂骨,咱们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