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莫非五皇当时看到奴婢了?”
“那时候,这里是杏花满布的。只不过入了深秋,杏花也渐渐凋零了。”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温暖,似一股暖流融入她的心田,使她受伤的心得到了温暖的照顾,“本皇只想告诉你,不一定只有夫妻才会有真情。本皇的霁妃对本皇有情,只是本皇不能予她相同的挚爱,只能让她高兴一下罢了。比起在一起这样虚情假意,姑姑认为就真的很好吗?”
她的心忽的一凛,不由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原来,虽然在一起,可是所有的感情,不过是台上戏子演出而已。一人自导自编,另一人单纯地逢场配合,还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风花雪月、流连忘返;还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比这些更美好了!竟然才发现,原来这些日子的回忆和美好,终究是错付了!
微微抬头,望着那满树的沧桑,忍着将要渗出的泪水,予他一个惬意的淡淡一笑:“杏花是很美,可比起杏花,奴婢觉得玫瑰会更美些。到底是奴婢太单纯了,不喜欢没有结局的东西,只愿相信总有一天还会找到。”
“本皇知道,廖姑姑是长情之人。且玫瑰喻有爱情之意,便如你心中所想所盼一般。然而,这并不是让我印象深刻的。”他的一字一句,带着深深情意,蔓延于她心中。最让她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自称“我”字,“我所记得的,是杏花虽好,结出的果实却是苦的。我明白,你是不愿成为杏花,有着悲落的结局。然而你如今这般落魄,可不是要将自己同杏花促成一体吗?”
一席话如雷贯耳,再次传入她的耳畔,敲醒了她心中无法能解的含义。而更让她感动的,是他与她解困时,字字句句都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像是此刻,她已不是奴婢,他亦不是大和的皇子。
“常言:一语惊醒梦中人。五皇对奴婢所说,虽未必能解奴婢心中的疑虑,但至少奴婢心中已然释怀了许多。奴婢很庆幸今日能遇见五皇。或许,只有像五皇那样不历经情字的局外人才能解。奴婢明白了,奴婢在此谢过五皇。”
他见她规矩十足,不觉哑然失笑,知是自己说话乱了位分。而她,入宫直至今日,才真正地见他多次笑过。
“廖姑姑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本皇的话了。”说着又是一笑,如冬日里一丝阳光一样,那么温和,“廖姑姑方才说有些事,局外人才能解。本皇心中正好有一烦恼,不知廖姑姑能否解答?”
她微微欠身,道:“奴婢愿听着。”
“倘若是你,总猜不透另一个人的心思。不猜,来日又会陷你于万劫不复之地,为保全自己,只得处处防他随机应变;但要赢,偏偏又太难。廖姑姑何解?”
梦晴晓得他是话中有话。仔细回味,忽觉他所提的,与六皇有着莫大的关系。只因自己是奴婢,又是一女流,所以不好将政事说与她听吧。
于是嫣然一笑,道:“五皇说的他,想来应该是五皇的棋逢对手吧?能与五皇以命相赌,可知其并非普通凡人。五皇既觉其随机万变难以揣测,倒不如不必去猜。五皇何不静下心来,好好思索着此奇人之过人之处,总结经验加以分析?其实一人再厉害,阵法用得再妙,招数也是不在多而在精。有时,不过是他能想到的,稍稍变幻莫测迷惑了五皇的眼睛而已。五皇既要防他,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反复地揣摩着,忽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晓得他是理解了她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