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一片混乱。
方丈气得脸色发白,向周大官人匆匆告辞,带着弟子们赶往正殿。
这屋中只剩了周姓男子与宋云两人。尽管已经没人再去动那纸鸢,宋云却依旧神色惊惶地守在那墙角,像是怕人再度接近。
周大官人背着双手在屋中连连踱步,耳听得前院纷乱不已,打开窗子一望,竟见浓烟滚滚,已朝着这边卷来。
“糟糕!”他猛地一跺脚,回身就去拽着宋云,“这儿留不得了!”
“休要碰我!”宋云全然没了平时的温文,一下子将他推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竟张开双臂护在了那个破旧的纸鸢上。
外面的喊杀喊打声越来越响,间杂着僧人们竭力救火的哭喊声,紧闭的门窗间渐渐渗进了烟雾气息。周大官人被呛得连连咳嗽,无奈之下扑通一声跪在床头,朝着宋云叩头道:“太子殿下,官家命奴婢来请您回宫,傅老将军带着少将军班师回朝,正在皇仪殿中等着殿下回去一同庆贺呢!”
这一声“太子”在赵钧听来竟是如此陌生又熟悉,他怔了许久,双臂还护在纸鸢上,缓缓回头。
“你是谁?”他茫然地问道。
周大官人赔笑道:“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钱桦啊,殿下前日还赏赐了奴婢一串制钱,怎就忘记了?”
“钱……钱桦?”赵钧念了几声,忽而面带哀戚地问道,“你刚才说傅将军他们回来了?不是,不是都死了吗……”
“没有的事!殿下您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所以才总是记错事情!”钱桦趴在床尾,扬起脸急切道,“傅将军一家都到宫中受赏,官家遍寻太子不着,特命奴婢前来找您!傅将军的幼女也被皇后娘娘招来宫中赏花,您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
赵钧怔怔地看着他,清瘦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久违的笑容。
他从墙上取下那只断翅的蝴蝶纸鸢,垂着眼帘,抬起袖子轻轻地擦去了上面的灰尘,随后抱着它趺坐在床上,由衷地笑着道:“甚好,甚好。我已有很久很久没见到阿蓁,出征前还说过回朝了就去找她,今日终于能与她相会……”
钱桦舒了一口气,连忙躬身上前扶着他,“奴婢这就带太子回宫。”
可话音才落,那屋门却忽地一震。钱桦惊觉回头,竟见一道白晃晃的刀尖已劈开了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