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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章(1 / 5)

万福见他异样久久,不由轻唤一声,“陛下?”

东聿衡虎躯一震,回过神来却不再满脸怒容,眼中却似藏了复杂的痛楚。他抹了把脸,似是无力地坐下,低哑问道:“老神医,可有法子令娘娘痊愈?”

东聿衡这话问得有些强人所难。自古以来,郁思积胸,中医并不称病,惟有添些益气助阳之药,是否康复端看病人自身。

老大夫不敢实秉,只得道:“草民已在娘娘的药方中添了人参、刺五加等补气之物,只是郁则气结,终还需娘娘开怀散气才可。”

“如何个开怀散气法?”

“这……”老大夫犹豫片刻,“草民以为,大喜、大怒、大悲皆可散气。”

东聿衡如获至宝,他交待道:“你只管劝慰娘娘病无大碍,需要什么药材知会奴才一声,朕即刻命人快马加鞭送来与你配药。”

老大夫领命而去,东聿衡又嘱万福再请几个医术高明的去看一看沈宁,同时让人把白州的戏班曲班都叫来,令他们选些欢喜段子逗沈宁开怀。

待吩咐过后,东聿衡一人坐在书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沈宁是故意与他发脾气。知她心头有怨,他也由得她放肆一两回,谁知竟是郁症所致!

她的郁思,定是因他而起。当他明了这个事实之时,自责愧疚心疼之情一齐翻江倒海而来。

不想他竟令她伤心至此!握拳的大手紧了紧,头回看清自己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那个坚强开朗的妇人,因他之故,心竟然也病了!那末从前的桩桩件件,他罚她斥她,她表面状似坚强,是否每回都在心头哭泣?他怎地舍得一再令她受罚?为好友至情至性也罚,连为他好假扮太监送膳去也罚,舍身救下大皇子一身创伤死里逃生他居然也罚!

他若是沈宁,也断不能再信他一句。

※※※

夜深,本应住在军营的皇帝循着夜色回了白州。他进了沈宁的屋子,奴婢们要开口请安被他无声制止,她们立刻会意跪下磕了个头。

“娘娘可是睡下了?”他低声问道。

“回陛下,娘娘早已安歇了。”

他点了点头,“娘娘今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身子可好?精神可好?”他虽时时掌握着沈宁动向,可每回回来依旧有此一问。

“娘娘今日依旧躺在榻上休养,不曾下来走动;晌午时娘娘请了老神医来,却打发张夫人与奴婢们都出外室,故而不知娘娘与老神医说了什么。随后娘娘便睡下了,晚膳时奴婢们请娘娘起床用膳,娘娘只喝了一点儿粥,张夫人怕娘娘肚饿,劝了一回,娘娘便发了脾气。须臾娘娘消了气,又与张夫人赔了不是。”这奴婢说得巨细靡遗,也是东聿衡的交待,否则借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着禀告圣上。

东聿衡听了却十分难受。沈宁虽对他使性子,却从不曾打骂下人,连洪公公也说从未见过这般宽宏的主儿。如今她发了脾气又赔不是,便知非她本意所愿。如今不能控制,最痛苦怕是她自个儿。且她怒气发了一半又憋回去,岂不更是郁结积胸,不宜康复?并且他听她自救回来,从未哭过一声……

他眉头紧皱,摆摆手挥退了他们,独自一人缓步进了内室。揭开床帷,他透过微弱烛光看向梦中也不安稳的沈宁。他轻坐床沿,伸手抹去她额上的冷汗,拇指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

她满身疮伤……东聿衡怀着复杂情结就那么坐着凝视她许久,直至发觉她额上又出了虚汗,梦中似是受了惊吓,他忙握了她的手,低声轻哄,“没事儿,朕在这里,没事儿。”

他不停地低声轻哄,梦中的沈宁才似得到了安抚,再次平缓睡去。

东聿衡换了衣裳,轻轻地侧躺下来,他惟恐碰了她,小心翼翼地睡在床侧,在昏黄的烛光中凝视着她的睡容久久,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

隔日,白州最出名的戏班子被叫进了府衙内院,他们战战兢兢地随着引路的奴才穿过层层把守的水榭曲径,来到一处幽静院落。

打梆鼓的偷瞄这里头外头大小奴婢侍卫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院内居然鸦雀无声,他咳声嗽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知这里头究竟是哪个贵人……

一管事的走来对班主说道:“咱们主子睡下了,你们且准备好喽,等主子睡醒就好开场。”

班主点头哈腰地领命,正吆喝大伙做准备,又被管事的喝止,“轻点声儿,你以为这是什么地儿由得你大呼小叫!”

班主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是,却又在心里头犯迷糊。他们来府衙里给老爷夫人们唱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地从前没这么多规矩,今日却有这么大作派?难不成是知州老爷招待哪方的贵人?他这么一想,先是叹了口气,万一不是个好脾气的,又或是见过大世面的,难保他们这一场没好果子吃。可一转念,万一唱得好了,今个儿的赏赐怕也不少。于是他一番思量,一一告诫弟子要仔细唱戏,万不可出甚差池。

这头戏班在紧张准备,这厢沈宁却在屋里睡得昏昏沉沉。两个时辰过去,她才缓缓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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