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事的，听说你是管账房那块儿是吧。”蒋天问道。
“是呀，怎么了。”王顺说道。
“那个啥来着，之前东家不是跟咱们说那啥嘛，嘿嘿，还算不算数。”蒋天有些不好意思，刚那阵一群人起哄要找人去问东家银子的事儿，他被李狗剩那么一激，拍胸脯说包给他不在话下，这会儿真到要张口的时候，反而扭捏起来。
王顺给他这么一说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吞吞吐吐说的话啥意思呢，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叫我怎么猜。
郑芝龙刚好路过，闻言乐了，他招招手示意蒋天过来，“现在比兰人的尸首还在外面停放着呢，你拿刀去把脑袋砍下来，再找王顺慢慢算咋样。”
蒋天心里直犯嘀咕，这大晚上黑黢黢得叫他去砍人脑袋，那还不得给吓死，“东家，这，这不合适吧，怪渗人的。”
“有啥不合适的呢，先前我说的奖励保证算数，我可不是说了嘛，十个脑袋五两银，说话算话绝对不差你一个铜子儿。”郑芝龙一看蒋天还挺认真的掰指头算，差点没憋住声儿笑出来。
他俩说话声音小，后面一群人耳朵扯长了也听不见，就看到蒋天在那一脸纠结来纠结去。
蒋天想着先前那会儿是因为比兰人打了过来，不杀他们自己就得死，而且又不是拿着砍刀对殴呢，用枪杀人和现在拿刀去割别人脑袋是两码事，他一想到要拿着大砍刀揪着死人的头发，从脖子那里一刀一刀锉下去，划筋切骨，一个哆嗦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
他哭丧着脸看着郑芝龙，说道，“东家，我们打个商量你看行不，我少要点银子，咱就不切脑袋了，这成么？”
郑芝龙哈哈大笑，没想到他算计半天就想了个这么法子出来，拍着蒋天说道，“胆子忒小，多练练，刚跟你开玩笑呢，你跟他们去说好。”他拿下巴点了点听墙角的那群人说道，“等哈桑德人把人数统计出来，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们的。”
蒋天一听不用去砍脑袋，悬着的心才放下，“好勒，我跟他们说去。”
郑芝龙下午就醒了，找了一圈没看到哈桑德和哈扎，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二人并没有回村，郑芝龙叫上芝虎张琰和水天泽去了比兰人的村子。
到了之后才看到这边哈桑德人挖的热火朝天，芝虎有些不解，他低声问道，“怎么是哈桑德人在挖，不是让比兰的俘虏来干杂活吗？”
郑芝龙看了这阵仗哪有不明白的，“比兰人挖的坑，哈桑德人来填。人都在土里面了，问这么多有啥用。”
他逮着从边上运土的人问道，“族长和少族长呢。”
那人见是郑芝龙来了，连忙比手画脚一番，水天泽不耐烦道，“说话，我听得懂，不用你比划。”
那汉子怪不好意思，说道，“族长和少族长在河边儿上商量事儿，几个族老也都在，要不我带你们去吧。”郑芝龙让他指了个方向，自去找人。
哈扎眼尖老远就看到他们过来，高兴地跑过来，“郑，你可醒了，之前我回村里找你商量事儿，门口的人说你在睡觉谁也不能进。”
郑芝龙觉得这土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早上还老大不高兴跟自己发火，转眼就忘了，这会儿自来熟得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听手下人说了，正好我也有事找族长商量。”郑芝龙看了下在场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出于礼貌跟他们打了招呼，让他惊讶的是这几个族老也向他回礼，还是比较标准的西班牙式礼仪，他有些疑惑了，这哈桑德族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