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剑道之上的分歧,他毕竟也是这方世界最强的剑客之一,此时见到自己原本选择的对手,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而且这一招更是让叶孤城见猎心喜、心痒难耐。
其实要说叶孤城也不是没有应变之法,只是刚才话说的太满,此时应招也就受制,在意义上必然就应了仙人指路的说法,成了西门吹雪指点叶孤城剑法,这自然不会是叶孤城的选择,而下面众人中,但凡眼力出众,心思灵巧之辈已然明白这一招中的机巧,暗叹一声吾辈不如。
却又见到叶孤城此时大笑出声,其声其言尽显洒脱豪迈,不似以往仙气飘渺,竟又似有遗憾又似心觉欣喜,其间复杂难明,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理会,又或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吧。
“哈哈哈……好好好,西门吹雪名不虚传,若非今日契机已现,我定然要和你决一生死,怎奈时不待我,若他日再能相逢,咱们再续此战吧。”
叶孤城到底还是舍下了为剑客、为人的尊严,全心诚意为求剑道至高,诚于剑,如何诚于剑?他以行动来证明他的路。
说罢,叶孤城突然拔剑,却不是对着西门吹雪,而是遥指空处,他口中高声吟唱李白的《行路难》,以诗寄情: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唱罢、声落、剑出。
那一雪剑光宛若朝霞,其间剑意四散,飘飘渺渺,仿佛天仙临凡。
此时众人都有种感觉,若是自己面对此剑,还未战,心已死。
那汇聚的剑光光彩夺目,照亮了众人震惊的面孔,无需多言,在场众人自然知道这就是叶孤城最强剑招——天外飞仙。
如此绝巅!
如此完美!
如此强大!
……:“这是……”
卢克也被震惊在这一招下,但身边莫名传来的声音让他突然恢复了思考,此时,清醒着看着这一剑的他心理忽然有些想法。
也许叶孤城会死在这也和这一招有关,所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招式到了这个地步,又被这个世界的武学极限所限制。已经是到了改无可改,进无可进的地步。
可是要退,在这一招下,身所受者,恐怕也无人可退,皆是身死之局。
可是世界自有道理,既然招不可退,那就人退。叶孤城乃是绝世剑客,其实也和他的天外飞仙一样退无可退,或许剑招退了他能活,但他退了就只有死,在他这绝不会有退一步海阔天空,恐怕退一步就是身死道消。
想他叶孤城远在海外白云城当他的白云城主,何必卷入纷乱的中原朝廷谋反?更何况还不是他做皇帝,而是帮南王世子谋反?想来叶孤城达到这一境界,也在冥冥中意识到这天外飞仙对他来说是福祸相依——悟此剑招从而天下无敌;但无敌从来都不是他的追求,他的追求只有剑,但是他看不到更进一步的希望。
所以他谋反,为的就是这一战,就像他说的,“胜亦死、败亦死,何不死在绝世剑客的手上?”
更何况他未尝没有借助这一战冲破桎梏,超脱极限的想法。
只不过在卢克所知道的“剧情”里,他纵使胜了西门吹雪,也是败了……他终究没有看到之后的境界。
但今天叶孤城却见到了真正的“天外飞仙”。
作为绝世剑客,眼力自然是不凡的,不但对自己招式间的威力掌控自如,对这个世界也因臻至绝巅的剑法而有了相当的了解。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开始注意到卢克时都已经意识到他的奇怪。但直到两人气势相交,达到了此间世界的极致后,两人才真正知道了卢克怪在哪里。
但西门吹雪走的快剑一途,加之功力尚未绝顶,还有前进余地,所以就算有所猜测,其实也不是太在意。
但在掌握天外飞仙这一绝世剑招的叶孤城眼里却完全不同了。
天外飞仙这一招已经触摸到了「宇」的境界,所谓的「宇」就是天地四方,换而言之就是空间。
叶孤城剑术惊人,竟是以招式技巧生生的填补了功力的缺憾,达到了此方世界所能承载的「宇」的境界,所以他的天外飞仙比修炼快剑的西门吹雪还要快上一二分。
而也因为他因剑招见识过此方世界最强大的「宇」,所以一想明白,意识到卢克非是此方世界之人后,叶孤城才那么欣喜。
因为他看到了方向,知道自己的剑应该去往何方——便是破开此方世界,以求更进一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