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心事?”
方陌含笑不语,只是默默品茶,从这老者身上感觉到的腐朽之意,令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迫害自己,且即便有万一,他也可以随时踏入凝气十二层。
“人有穷尽,这茶也同样如此,只会越来越少,即便我每月只饮一壶,可直至如今,留下的茶叶也不足三两。”赵老太爷抿了一口茶水,似无奈,又似意有所指地说道:“只可惜,这些茶我日后或许再难品用,不知小友可否为老朽收下?”
说话时,他将装有思忆茶的青木小盒推送到方陌面前。
方陌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婉言谢绝道:“此茶太重,晚辈轻松惯了,怕是会拿不动。”
“凡俗间有商人,以利益与代价为衡量的标准,当一桩生意的利益高于所要付出的代价时,那么这桩生意便值得去做,修士之间的往来与商人不同,却又有相似之处……”
方陌的眉头轻蹙,没有接话。
赵老太爷轻笑一声,没有多做解释,手掌贴着紫砂壶壁,其内的茶水因高温迅速气化,化作大量的青烟从茶壶内飘出,很快,茶壶中再无半点茶水,只剩下十多片湿漉漉的茶叶。
他手中不停,五指一握间,于他的手掌之上再次凝聚出一团清水,并未放入茶壶中,而是微微一晃间,开始了加热,直到那漂浮在掌心上的水团开始了沸腾,这才重新冲入茶壶之中。
“在我看来,这茶便如人生,也如修道,当那茶壶中注满水时,便如同遇到了瓶颈,难以再往里注入。”
而后,赵老太爷提起茶壶,给方陌的杯中倒入茶水,继续说道:“可若静静品尝,不必去理会如何突破瓶颈,顺其自然,待其内的茶水消散,之后再以沸水重新灌之,你再品尝时,味道或许会更胜方才。”
方陌神色平静,轻轻喝上一口。
茶还是那个茶,水还是以沸水灌之,但口感却与刚才有着极大的不同,方陌的身子猛然一震,片刻后缓缓将茶杯放下,目露思索之色。
他思索的不是为何茶味会变,而是赵家老太爷的话语,半晌后,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重新端起茶杯,细细品尝,不再去思索其他
赵老太爷目中露出赞赏之意,亲自为方陌斟茶。
之后,二人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品茶,屋外不时传来虫鸟啼鸣之音,没有充裕的灵气,有的仅仅只是花草的芬芳,一股清新之意传递方陌心头,使他难得悠闲下来。
时间缓缓流转,清晨的太阳也开始改变方向,逐渐西沉,黄昏来临……
从上午到下午,如此长时间的清净,对于方陌来说极为难得,细细想来,似乎从他记事以来,直到修道如今,从读书、读书、读书,到修炼、修炼、修炼,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时间,他从未享受过如此清净日子。
方陌转过头,透过窗户,看着逐渐西沉的落日,他的脑海逐渐清明,他的双眼映照着太阳,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一股极为舒畅之意传递四肢百骸。
他的神识不由自主地散开,笼罩这显得残破的小园,感受着外面的青草,那虫鸟的啼鸣,一只蟋蟀从一株青草跳到了另一株青草上,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展翅高飞。
他的修为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凝气十层的修为轰然爆发,丹田中的灵气疯狂涌动,化作了符文,使得他的全身绽放金光。
“不好,这是要筑基……”方陌的面色一变,猛地看向对坐的赵老太爷。
赵老太爷面带微笑,落日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的脸上,使得他面庞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了不少。
“小友悟性之高还在我的意料之外,如此机缘得之不易,又为何要去压制?”赵老太爷的笑容更浓,轻声说道:“至于老朽,将死之人,何必在意。”
说话时,赵老太爷的双目更加的浑浊,失去了光彩,他渐渐闭上了眼睛,说出了他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福至心灵,水到渠成,方陌小友,若筑基成功,还望你能收下老朽的思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