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亮,蛇腹谷的谷道清晰可见。
依然是徐徐爬行的群蛇,哪里有什么人影?
桑卓在山谷入口处一动不动地坐着,她已经坐了一夜。
整个晚上她的姿势都没有变,只是平静地往蛇腹谷内看去。
指挥村人收拾好帐篷的埃布尔来到了女儿身旁,叹气地摇了摇头。
桑卓是他的的女儿,埃布尔自然清楚她的性格。
埃布尔家一脉单传,据家谱记载这么多代从未生出过女娃。
桑卓的出世可把埃布尔高兴坏了。
桑卓小时候并未显露出和其它孩子不同的地方,直到满多出生后。
满多出生时村子里的天空忽地就黑了,阴云密布,所有塔雷全都躁动起来。
产婆慌张地从屋子里出来说那孩子邪乎,满多妈将他生出来后气血全都没了!说完钱都没要,她就像见鬼一样跑出了埃布尔家。
埃布尔走进屋子看到老婆变成了干尸,孩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边时这个平素刚强的大男人跪在妻子面前哭了起来。
桑卓那年十岁。看到已经化为干尸的母亲和躺在一旁大哭的弟弟,没有闹也没有哭,
她把满多抱起来,将自己的指头咬破放到他的嘴边道:“我是你姐,以后也是你妈了。”
满多允吸着指尖流出的鲜血向桑卓笑了,不再哭泣。
几天后哈图拉的村人全都知道满多出生时恐怖的事情。每当桑卓抱满多出门时村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哈图拉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以埃布尔家的的男丁为村长。埃布尔家也争气,每一代的村长都会为村中的事务尽心尽力,平时深受村民爱戴。
埃布尔这个村长在满多出生的头几天顶住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许多村民都求他将满多扔掉,认为这孩子会为哈图拉村带来厄运。
埃布尔那时还没从满多出生时妻子死去的阴影中走出。他也渐渐地开始怀疑满多是不是会为大家带来厄运,甚至动了把满多扔掉的念头。
桑卓察觉到了父亲的想法后,她抱着满多对埃布尔道:“不用你扔,我带他走。”
埃布尔肯定不可能让自己的一双儿女全都离去。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有这种年头了。女儿那种决绝的眼神让他感到害怕。那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儿啊!
于是埃布尔开始挨家挨户地做工作,下了保证,终于说服村人让满多留下来。
留下来是一回事,可是村民对满多的态度是又另外一回事。
村里人依然对满多不待见,看到桑卓抱着满多走近时就会躲开。
桑卓没有在意,可是满多渐渐地长大,村里的同龄孩子都被家长告诫,不要和他玩耍,这让他很孤独。
桑卓注意到了满多心中的孤独感。
她一个人前往盘蛇谷,在那里呆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桑卓回到了村子,她背了整整一大麻袋的盘蛇草。
她把这些盘蛇草根根据村中的人家分成份儿带在身上,像多年前他父亲那样登门拜访。。
兔驼商队很喜欢这盘蛇草,但是它的数量稀少,采集也十分不易。每次村人们都是商量好集体行动。即使这样一年下来,各家都只是分得一点点儿。
没有人知道桑卓那三个月是怎么过的,但是每家村民收到的盘蛇草都比他们往常一年的收获还要多。
桑卓每到一户村民家时都会对他们道歉道:“这几年满多给您带去困扰了,我这个姐姐心里过意不去,在这里和您说声抱歉!可是这些年都过去了,并没有发生不幸,不是么?这些盘蛇草是我的心意,也是弟弟的心意、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小孩子,希望你们能用平常的心去看他。他需要伙伴。”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哪个村民阻止自己的孩子和满多玩耍。
那年桑卓十六岁。
埃布尔看着女儿在谷口傻等的样子十分心疼。
女儿的感情是他这几年最操心的事情。哈图拉村没有外人,村民之间相互通婚。
往上算起来,村子里各家各户都是亲戚。这些亲戚们在桑卓那次上门后都喜欢上这个女孩儿。
哈图拉村处在沙漠中的一个绿洲中,平时只能自给自足。他们用村子附近出产的盘蛇草,石心岩,以及村子中驯养的塔雷和每年都会来一次的兔驼商队换取生活用品。村中的女孩儿一般结婚较早,所以每户村民都希望家里的娃能娶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
桑卓能够从蛇腹谷带回那么多盘蛇草让村民们都看到了她的能干。再加上桑卓本就比村中的其它女孩儿长的漂亮。于是她成了村里七大姑八大姨家的香饽饽,每次在村中走过都会有人用挑媳妇的目光来看她。
哈里兰人提倡恋爱自由。只要家里的孩子到了当婚的年龄,家长都会在背后鼓励自己家的小伙子去追求桑卓。
为什么是鼓励呢?
因为桑卓实在是太能干了。盘蛇草她比别人挖的多,塔雷比别人养的彪壮,很多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