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此时再复惶愧后悔,追忆万千,却已来不及补救。
小林子心中茫然,兄弟间手足相残,这……还算是兄弟么?假如置身以代,是自己和张哥面临这样的事情,自己会向他动手么?他想了想,摇摇头,心中斩钉截铁说道:“小林子决不会卖兄求命的。遇上这样的事情,便是自己死了,也不会动张哥一根毫毛。”长舒一口气,回头看到林二一脸沉静,心中一动:若是跟林二呢?自己会不会也这般甘愿为他送命?心中踌躇,却解答不得。
分身几度舍身救他,他自然深怀感激。然而随着相处日长,分身冷淡漠然的性子也让他极不喜欢。本来他还把林二看成是自己骨肉兄弟的,但连月来数度惊变,他对林二的感情却似越来越淡了。说不上是为什么,似乎是自己的性子喜好与林二全然不符,志趣不相投,因此无法生出生死依存的兄弟情谊。
林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安静垂手侧立。他是怎么想的呢?小林子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无论遇上什么危险,林二一定会舍命救他,便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想到此节,又不禁感动。
正思绪如潮之际,听得两拨江湖客撮口呼哨。跃出林去,将马六团团围住了。
“你们的人藏在哪?”一个阴沉的声音问道。马六心惊胆战,万料不到此时竟会有人从天而降。浑身抖成筛糠,结结巴巴回答:“在……在……在……在……”一连说了四个‘在’字,却没把下句话连贯出来。他杀死了亲如兄长的祁奇,正在心情激荡,愧疚神明之际,又突兀受吓,仓促间哪回得过心神?
一名身着黑袍的汉子大感不耐,踹了他一脚:“快说!不然杀了你!”马六被激,从地上弹射起来,连连摆手:“我说!我说!不要杀我!他们藏在狮子山里面!”性命被胁,他说出的话马上变得流畅之极。
几人面面相视,均不知狮子山的所在。那汉子又问:“狮子山在什么地方?”马六道:“顺道直走三里,有一条岔道,向南面再走一里半左右,又有条岔道,再折向西……”几人听得满头雾水,全然不知方位。那黑袍汉子喝住他的话语,道:“好了,不用说了!你带路吧!”
马六一张脸登时皱成苦瓜,但他哪敢说不?低头看到祁奇的尸身,心中猛然又涌出愧恨来,哀求道:“让我把我兄弟埋了再走,好么?”汉子在他背上蹬了一脚:“杀都杀了!还理会他作甚?!你还要展现一番兄弟情深么?”马六被踢个跟斗,眼泪汪汪领路去了,不住回头看祁奇的尸身。
杀掉兄长以后,仍然不得保命周全。他此刻定是悔恨欲死了罢,然而这番心情,却只有他才能体会了。
小林子看几人走得远了,才从树林中走出来。他知道狮子山的所在,也不用太着急跟紧。远远蹑着,与众人始终保持数十丈距离。那些江湖人物耳目聪敏,可别让他们发觉了,惹来麻烦。
众人左拐右拐,在山路上行走。只不多时,便来到狮子山下。那群江湖客心知对头厉害,不敢大意,按住马六的命门,全神戒备,一步一挨寻上山去。小林子尽躲在草木之中,远远跟踪。那群武人眼力虽好,但一来天色沉暗,二来小盗贼机敏,谁都没有察觉身后竟然还跟着两只小黄雀。
子时早已过了,墨云越堆越重,月亮埋在云层里,只透出一点微光。漆黑的山林中,只有夏虫咛咛嘤嘤的声响。
小林子心中忐忑,情知距离危险越来越近了。打叠精神,将双目睁得有如牛眼,不敢漏过一丝一毫可疑之处。正探头探脑间,听得一阵嘹亮的鸣叫蓦然响起,一只明亮的青色火鸦从草丛中飞出,在木梢之间拍翅盘飞。
这下出奇不意,人人都吃了一惊。小林子心头剧震之下,吓出一身冷汗,赶忙缩进一处隐蔽草窝里。看到那只冒失的鸟儿环成一个大圈旋飞,聒噪不绝。心中恶念大盛,若是手上拿着弹弓,定要把这只该杀的破鸟给打成鸟花。
一个黑袍之人跺脚大骂:“******!有术惊鸦!曲师兄,咱们被发现了,快跑吧!”术惊鸦能感应法力而鸣叫,正是用来布控侦测敌人的灵物,只是其物难求,众人向来只闻其名,却未曾见过。几个江湖人物打好算盘,本来要进行偷袭暗算的,哪知对方早有戒备,竟然用珍贵之极的术惊鸦来防范守哨。眼下形势倒转,变成敌暗我明了,当真是流年不利,出师不捷,前程不虞,倒霉之极。
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有朋友来了,幸何如之!山居简慢,实在不合待客之道。但是大家这么热诚,大老远跑来追寻老朽,就多担待一些,别再遮遮掩掩的了,请来上座吧。”说完,林叶间突然亮起十余朵焰火,便似十几个大灯笼一般,将众人面前的道路照得明亮之极。
一干人物看到对方布置如此周全,都感沮丧。料知逃脱不掉,只得硬起头皮进入林中。马六脱离掌握,赶紧跑回贼众里面去了。看清了几人形貌,先前说话的老者‘啧啧’赞叹起来,笑道:“邓州虹飞派这么看得起老夫,玄兵金甲四人都来全了,实在是蓬荜生辉啊……啊,复州木同门也很不错,曲师兄,高师兄,和师兄,你们三位赶来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