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好人伤害了?
主从二人正僵持间,狗儿忽然低吼起来。咆哮之声猛恶如狮虎。小林子回过头,看到老太太正惊骇欲绝看着她的儿子。
狗儿斜靠在墙壁上,脑袋低垂下来。他的皮肤闪着青灰之色,才只不过片刻工夫,他的皮肉竟似被人用树叶的绿汁染过了一遍,小林子心中‘格登’一下,觉得这样的肤色熟悉之极,竟然……与那些红毛妖怪有七八分相似!惊骇未已,听见狗儿发出似哭似笑的短促声音,头上毛发簌簌而动,倏忽之间,一丛红色粗毛从他顶门飞蹿出来,显眼突兀之极!‘刷刷刷’的连响声中,更多的红色毛发从他背后脊椎一线疯狂生长,顷刻间生成蓬勃的一片。狗儿双臂伸展开,蓦然仰天长啸,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面目早变得狰狞不堪了!
刹那间,小林子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妖怪都是人变的!难怪他们穿着人的衣裳!捕快们说得不错,被妖怪咬伤以后,果真会变成妖怪。
狗儿化身过后,手足劲力重生。深陷入肉的眼睛凶光一闪,利爪卷出,登时将他娘抓到面前。大嘴张开,一口咬上老太太的肩膀。老婆子哪知竟会有此惊变,疼得惨叫一声,喊道:“狗儿!我是娘啊!我是娘啊!”
许是化身不久,头脑中还存有一线清明吧。狗儿听到话语,眼中狞厉之光渐渐隐息。放松了牙关,偏头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忍着疼痛,伸出手去抚摩他皮肉凹凸的脸,哭道:“狗儿……我是你娘啊……你不认识娘了?”
狗儿并不躲避,任老太太枯瘦的手掌在面上抚动。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轻轻把他娘放在地上,仰后注视片刻。老太太饱经风霜的面上悲痛欲绝,花白的头发凌乱干枯,染上了鲜血,此刻更显凄凉。沧桑如刀啊,七十多年的岁月,在她面上划出许多深深的皱纹,她一生无求,只盼望自己的儿子能平安幸福,然而老天何其残忍,不遂人所愿,让这个贫苦的家庭顷刻间遭受覆巢之厄。老太太看着变化成妖魔的儿子,眼中溢满了怜惜和哀痛。
狗儿突然激动起来,眼中闪过深切的悲哀。旋即,痛苦的神情便占据了他整张面庞。他跪倒下来,冲着他娘‘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泥地上磕出一个深深的凹坑。这个原本至孝的汉子,神智被夺以后,还依稀记得父母深恩未曾得报,磕三个头,表达内心歉疚和不舍。
狂暴的杀意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了他苦苦维系的清明。狗儿厉声长啸,双手抱住脑袋不住撞击墙壁,只听‘咯咯’的骨节爆响,狗儿原本壮硕的身子陡然膨鼓,顷刻间变大一倍。
小林子惊得手足都软了,这一番变化实在太过突兀诡异,他哪知如何应对?瞠目结舌,只不住的蹬腿后退。
林二觅得空隙,闪身进来,向狗儿挥出拳头。
两拳相击,烈风激扬。狗儿抗不过林二的大力,庞大的身躯被打飞到墙壁上,将原本就摇摇欲倒的土墙撞得崩塌了。弥漫的烟尘中,大梁倾倒下来,茅草纷落如雨,夹着阁楼的木板,房顶上镇风的石块劈头盖脑向房中诸人落下。
小林子大惊失色,瞥眼间,看到老太太兀自坐倒在地,悲哀地看着狗儿,浑然不觉一块乌黑长大的木板正从头顶砸落。小盗贼不及思考,大喝一声,涌身上前扑倒了老太太。听得头顶劲风激响,和林二似乎近在耳边‘啊!’的一声。接着顶门一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