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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酒足饭饱从芙蓉楼出来,已是午后时分了。邵震洲已收拾停当,两个小贼也没什么要带的,当下便向马市走去,要买两匹健马代步。才行不过百十丈远,听到身后脚步急响,有人喝道:“前面的几人!停住了!官府查案!”
六名皂衣捕快手拿镣铐,凶神恶煞追将上来,威势十足。两个小贼一见,登时面色苍白,身体抖震起来。自古盗贼遇上官差,便如耗子遇上猫,少不得一番胆战心惊。两个小贼一生里不知吃过多少回官差苦头,眼下看到,岂有不慌张之理。包小贼惊怕尤甚,‘啊唷’一声,撒腿就夺路狂奔。
捕快们纷纷呼喝:“就是他了!到当铺当玉佩的就是他!别让他跑了!”派出两人,分路拦截,另四人抽出腰刀,拿铁链要捆住邵震洲和石头林二。“大胆盗贼!偷袭了关衙内,就想这么跑了么?!你们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一名捕快口中喝道。
邵震洲哪知其中故事,横臂格挡,急道:“各位官老爷,有话好说,我们都是良民。几位怕是认错人了吧?”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捕快冷笑道:“认错人?当铺的朝奉都指认出你们的面貌了,那小贼额上有一块红斑,不是你们是谁?”从怀中抖出一张缉捕告示来,上面绘着一个少年,贼眉鼠目,额上有一块红瘢。果然与包全海有**分相似。
“本城关衙内昨日微服出游,你们竟敢闷棍偷袭,抢走皇上御赐的麒麟玉佩,这般胆大妄为,捉到牢里整治死了也是活该!”
小林子这时才恍然大悟,包全海这死狗贼偷盗不成,便学人背后打闷棍抢劫。谁知他运气不好,竟然抢到邠州府尹的公子身上去了,抢的还是皇上御赐的玉佩,难怪他这么有钱!心中又气又急,来邠州不几日,已经让这小贼祸害得一身麻烦!当真冤天之大枉。
到这当口,他哪还有心情镇定,瞅个空子,倏的一矮身,从捕快的刀刃下钻了出去,拔腿便想逃开。那捕快早防这一着,伸臂如电,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笑道:“小贼,让你跑掉我就白吃官家的饭了。”小林子大惊,回身一大口唾沫就吐到他眼睛上,反腿一踢,正蹬中他的下身。吐口水、撩阴、咬人,向来便是他救命三大招式,那大意捕快不及防之下,登时要害中招。‘嗷’的一声大叫,双手捧腹,不住蹦跳。
小林子脱离他的掌握,跃将出去,撒腿就跑。哪知怀中三锭银子一齐滚落下来。众捕快嚷道:“赃银在这了!看你们还敢狡辩!”小林子心中痛惜,却也无可奈何,一边逃窜,一边大声叫喊:“邵大叔!快跑!”林二跟着他奔跑出去,却被边上一名捕快挥刀砍中了肩膀。林二毫不在意,流血急奔。
邵震洲待要分说,几名捕快已将铁链锁上了他的咽喉,仓促之下急忙喊道:“小兄弟!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见两个少年跑得迅捷之极,须臾钻进一处巷道,再看不见了。后面追去的捕快连连顿足,破口大骂。
小林子慌不择路逃脱,心中又惊又怕。待得发现身后捕快已被甩脱,这才稍缓心情,撕一块衣襟遮住了口鼻,跑到大道上去,杂在熙攘来往的人群中行走。
他被官府缉捕过多次,反追捕的经验不谓不丰富。大凡小偷犯了事,多爱找些荒僻所在逃窜躲藏,哪知那些地方正是最危险之所。捕快官差们有事没事总爱到陋巷里面转悠的。反倒是大路上人多嘴杂,往来如流,最方便掩藏行迹。小林子深通此道,遮住了口鼻在道上慢行。料想人山人海之中,也没人会注意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
可惜他仍忘了一件事:林二。
分身长相衣着动作都和他一模一样,一路行来,登时破坏他想混迹平凡之中的伟大计谋。片刻之间,街道两侧人人向他注目。
“呀!你看那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当真奇怪,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啊,他们动作也一样!”
小林子大惊,看到不远处三名捕快正一脸好奇看向自己,立时腿软,却不敢露出丝毫惊慌神色。强作镇定,木然侧过身去,转向一条僻静小道徐徐行走。所幸那三名捕快还不知他是包小贼的同案犯,并不追来。
缩在一处废弃的砖石后面,小林子提心吊胆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听着外面人声渐渐稀少,由热闹转入沉寂,这才偷偷爬了出来。此刻已入亥时,城中许多人家已经熄灯睡眠。街道上人迹寥寥,零落的狗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一两名狎妓晚归的醉汉蹒跚走过,哼着小调沉入黑暗中。
记得来时是从南面进城的。小林子站着仰望天空,辨准方向,望东面急行出去。此时东城大门已经关闭,只留了一个侧门进出。小林子趁守门的军士不留神的工夫,闪身出去,直向野外狂奔。跑得里许,见后面并无人追来,这才放慢了脚步。
夏月之下蛙声阵阵,蟋蟀嚯嚯而鸣,听在耳中实是说不出的美妙。
只是现在又变成穷光蛋了,未免是大幸中的又一大不幸。三十两银子放在怀中还没有捂热,便让那杀千刀的捕快扯脱了去,当真令人痛惜。眼下身无分文,又没有骏马代步,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去到榆村。心中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