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个半小林子都要沉重。想来正是放养喂食当口,獒犬颈上锁扣都已除去了,利齿如匕,涎水缠绵直下,正在虎视眈眈望着自己!
未离虎吻,又进狼窝,今日流年不利。小林子惊得面色苍白,只觉得腿肚子抽筋。听得门外人声嘈杂,追捕者已来到门口,当下权衡,是逃出门外被人暴殴送官好呢,还是留着让狗群撕成碎片好。不等他得出答案,巨獒却已经狂吠暴起,猛扑过来!
这个当口,哪还有其他想法,狗群的利牙显然要比厨师们的拳头恐怖多了。忙不迭的开门,向门外冲去。把门合上了,却正巧与赶来的厨师们面面相对。
“嗨!大家好,吃……吃过早饭了么?”小林子面上挤出笑容来与他们打招呼,盼望能蒙混过去。众人睁目不答,数十道目光齐转到他面上来。
“就是这个小贼偷了鸭子!”不知哪个睁眼瞎子说胡话。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看到是小林子偷了鸭子。
一群人听了,蜂拥而上,扭手的扭手,掐脖的掐脖,将小林子拉到一旁,无数巨大巴掌和粗壮大脚向他头面肚腹攻击,登时将倒霉小贼殴得蜷倒在地,疼痛得直欲昏晕。小林子心里痛骂:“直娘贼!老子今天走背运!让包猪脑这杀千刀的坑苦了。”正在‘哎哟’叫唤之际,却听朱门里面传来狗群的咆哮恶声。
林二还在里面!小林子心中一凉,刚才逃的匆忙,却把分身给关在门里了!惊慌之下,哪还顾得上剧痛锥心,挣扎爬起来,不顾许多大脚拳头落如雨点,转身便想扑进门去,要把林二从狗群中抢出来。獒犬们正当饥饿的时候,何等凶猛,救得晚了只怕要生生咬死他。
哪知几只大手拍来,把他按倒在地,更不容他动弹分毫。听得门内‘嗷嗷’扑咬之声不绝,小林子哀痛悲愤一齐涌上胸臆,大声叫道:“救我兄弟!救他!救救他!他在门里!”众人哪里管他,拳脚落得更频。小林子急怒攻心,放开嗓子,‘啊——’的长声叫唤起来,不住乱踢乱蹬。他生性惫赖,浑不畏死,此时为了救人,哪还顾及后果。见众人放脱了手,赶紧爬起来,要去拉开木门。哪知一个大汉骂道:“小贼!这般不老实!”‘砰’的一拳,击在他后脑勺上,小林子脑中震荡,登时俯跌下去。大汉怒声喝骂,伸脚踏上他后背,死力一蹬。踩得他胸腹吃紧,登时气窒,一时说不出话,两行泪水顺着面颊洇入土中。
“救……我……兄……弟……”他断断续续说道,眼睛只望向木门。他唯一的亲人困在里面。
分身虽然不会说话,没有自己的思想,但数日来昼夜不离,相伴相行,小林子心中早把他看成是自己的骨肉兄弟。
他自小便失了亲人,没有父母兄弟照拂,对亲情尤其渴望。常时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缺心少肺模样,但每次看到村中孩童在父母身畔欢笑嬉闹,总觉羡慕,复又自伤身世。村民们对他虽然很好,但都不是真正亲人,毕竟,血缘亲情是旁人不可以替代的。
分身是他身上所出,真正的血脉相连,算来天下间就只他这么一个真正亲人了,刻下他遭遇不幸,怎不让他悲哀难以自抑?
眶中泪水滚滚直落。听门里狗声如此急切,想来正在奋力撕咬林二,想象他一身血肉模糊的惨状,一时心中大痛。
“求求你们,救救我兄弟!”他悲声喊道,只求有人能把林二给解救出来。众汉子毫不理会,只不住的踢打。邠州贼患极凶,居民们莫不深恶痛绝,因此每抓住一个,便痛下辣手狠狠惩治,以儆效尤。
门外群情激愤,门里狗群们却忽然惊慌嚎叫起来,紧接着,“蓬”的一声巨响,两扇厚实的木门被击飞开来,脱离枢臼向外直去,‘咣’的拍在对面的石墙上,弹落下地,激起大片尘土。在大汉们的惊呼声中,又有几只巨大獒犬被掼了出来,‘呜呜’哀鸣,落地后自夹着尾巴躲到一旁去了。
众人面上失色,登时停手,未及作出反应,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快步奔出门来,冲进人群中,‘嗬嗬’叫着,一顿挥拳舞足。这少年力气好大!当者无不跌飞数丈之外,片刻间,小林子身边的汉子们被他推得干净,几个倒霉厨师被他大力搡开,撞上墙壁,只觉得气血翻腾,筋骨欲折。
威势如此,众人何敢与抗?发一声喊,纷纷逃离。片刻间逃得远远的,再不敢回转来。
林二却不追赶,双手握拳立在小林子身边,也不会扶他起来,目中空洞,口里‘嗬嗬’有声。小林子大喜,一手抓住他拳头,道:“太好了!你……你……没死就好了。”欣慰之下,又流下两行泪水。
直过了一顿饭工夫,两人才渐渐宁定下来。林二又变成和小林子一般动作。看他身上血迹慢慢消退,伤口愈合,衣裳也自己复原回来,小林子心中稍感安定。又过得少停,林二头面上和身上的淤青伤损之处又变的和小林子一样了,在外人看来,两人仍是一般无二。
此地不宜久留,小林子挣扎着站起来,向外走去,要寻个地方休息养伤。那大户里的家丁见过林二神力,被他威势所慑,不敢拦阻,缩在院里探头探脑,任他们一步一趋走开了。
二人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