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登时急得哭了出来:“大仙如果不能饶恕,就只罚老汉一人吧……狗儿身上有病,一直没钱给他治,他娘也老了,没几年活头,大仙就放过他们吧……求大仙开恩!求大仙开恩!”
小林子见他白发苍苍,跪在地上磕头,说得又是凄凉,不由得心下恻然。赶紧抢上前去,张臂要扶他起来,说道:“大爷,你先起来吧,我不是……”哪知黄犬见他动作,以为他要伤害自己主人,登时伏低身子,牙间咆哮,猛蹿上前,张开利齿就向他脖间咬去!
小林子和包全海齐声惊呼,这下变生肘腋,哪来得及躲避。便在惊慌之际,林二晃身上前,‘呼’的一拳,正击在狗鼻之上。黄犬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已丧命。倒飞到数丈远去了。看瓜老汉大恸,追寻过去,抱着狗尸放声大哭起来:“大黄!大黄!你张开眼睛!张开眼睛!不要闭……呜呜……”这黄犬忠心耿耿,兼又十分懂事,向来便如他家中一员一般,此刻陡然遭厄,怎不令他痛不欲生?
小林子看他哭得凄惨,心中不忍。与包小贼对望一眼,便举步向外逃去。这下偷瓜不成,反伤了一条忠犬性命,心中老大不是滋味。林二出手也未免太狠了些,虽说事起仓促,但下手轻些,留它一条性命想必不太困难吧?耳中听着老汉哀哀哭泣,心中极感愧疚,哪还有什么心思吃瓜。
正跑着,心中转过一个念头,登时止步,向那老汉喊道:“大爷!一个月……嗯,一个半月后,半夜时分,你到草房下面挖一挖看,不要忘了。”他打定主意,等日后盗得钱物,要分出一些来给这老人,帮他儿子治病,也算是弥补林二出手不慎的过错吧。唉!出师未捷心先愧,从来就没听说哪个好汉子刚出道就犯了错误的。只好日后还他一些银钱,让老汉再买回来几条好犬。权当是补报了。一个半月时间,想来也该足够。
待得奔到大道上来,两个小贼才长舒一口气。从此又长一个经验,以后偷瓜时,须得提防阴险狗子,切记要带好木棒。
道上再无他话,三人困了便露天而眠,饿了便到村户人家借些瓜果鸡鸭,昼夜兼程之下,不一日便来到了邠州城。
邠州距离西京不远,是一座繁华大城镇,正是晨露未干的时候,天气清爽。道上轿马如流,冠盖云集,人们都趁未大热之时行走活动。三人在许多过路客商的诧异目光中穿过城门,步进城去了。见城中各处骡马行人不绝,商贾旅者摩肩接踵,人人面上容光焕发,其得意洋洋之态,看来都似发了大财,怀中藏着许多元宝一般,不由得满心欢喜,窃瘾大发,顿生虎归山林之感。
包全海眉飞色舞,领着小林子到处游逛,不住指点。邠州是他的第二老家,一年里头,他倒有九个月呆在这里行窃,对城中各处酒肆茶楼,捕快牢房所在,以及肥羊们聚集之地无不熟稔于胸。三人行过城中大街,见酒楼客栈一间连着一间,酒旗灯笼如聚,又有许多店铺摊子,卖着杂食果儿、风筝纸鸢、胭脂花粉和香囊头翠等物,那都是隔三岔五光顾练手的老熟客了,当下见着,真比见了亲人还要欢喜。
包小贼急不可耐,不等安顿下来,远远看到街边一幅招子上书着:福记八珍鸭子,登时喜道:“啊!刚好肚子饿,石头林二你们先坐着,让我做一回东道,我请你们吃好吃的。”甩开大步向前奔去。他的衣裳数日前让赵老大撕坏,一直没工夫换下来,急跑之下,条条缕缕飞扬起来,甚是可笑。
小林子一向多在泾州行事,这邠州却不常来。见包全海如此安排,也没话说,和林二找了一个阴凉墙脚坐下等待。料想包小贼在当地行窃多时,自然经验丰富,该当不会失手。这般想着,便躺倒在地上,伸腿抻拳,打个悠闲哈欠,只等鸭子来了大吃一顿。
哪知心意还没转完,听到那边方向一阵喧哗,有人大呼道:“捉贼啊!捉贼啊!小狗贼抢我的鸭子,给我捉住他!快!快!别让他跑了!”大惊之下赶紧跳了起来,看到包全海双手抱着一只肥鸭,按在腹下,低头只向这边蹿来,身后十几个人拿着锅勺菜刀等物追赶。
这笨贼偷技不好,居然用抢的!小林子气结,再听他叫一句:“小林子!快跑啊!快跑!他们追来了!”登时气的险些要晕过去,心中大骂:“小畜生!死笨贼!猪脑子!”他就不会往别的方向逃跑,等人散净了再兜转过来?或是干脆装做不认识自己,那些人哪会知道自己就是同党?
骂声未绝,猪脑子已经‘嗖’的从面前蹿过去了,奔得快极。十几个店伴厨师却已追近过来。小林子恨得牙根直痒,无暇多想,翻身向另一条巷道逃去。他不知当地情形,象只没头苍蝇一般,见到一处巷道便望里钻。那些追赶之人却也可恨,见包小贼跑得飞快,料想捉他不住,便纷纷尾随自己,大有拿不到人死不休之势。
气急败坏之下,只顾夺路狂奔。见前面一堵粉墙后朱门虚掩,开得一缝,那还顾上其余,闪身进去,和林二一起背靠门顶住,不住喘气。哪知,待他看清面前事物,登时又吓得魂飞魄散,心脏胀满,张口便欲纵声狂呼。
天啊!又是狗!六头巨大獒犬!每一只都是漆黑油亮,肥大得紧,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