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尖刺重重撞上力场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和大脑都受到了它们的冲击,犹如跌在粗糙不平、布满棱角的石子路上一般,全身上下传来一种被磨伤的火辣痛觉。眩晕感随之猛地增强,我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幸好没有倒地。针在没能刺穿我的力场后就向后退去了——总算是挡住了这波攻击,力场也没有被针潮拍散。
“你怎么了!”
若识立即扶住我,左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眼里已有了泪光——
竟然让她担心成这样,我真是···
站定,拍了拍她按在我肩上的手,她有些不舍地松开。我回头对她一笑:
“嘿,防护罩可还没破,放心。”
“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害怕你···”
先前退却的针潮却在此刻再度涌来,如巨浪般拍打着我所制造的力场。这回我不仅保持住了护罩不被击散,更克制住了力场被攻击带来的眩晕所造成的不适——毕竟若识现在正盯着我。然而这似乎也没能骗到她:
她眼里的担心比之前更加强烈,眼泪倒没了——被愤怒取而代之。
“明明那么痛苦干嘛还要装作这样啊!”
“诶?你在说什么···”
我装傻的话还没说完第三次针海就盖了过来——它攻击的力道不仅让地面猛烈震动起来,甚至让力场连同我的身体都不受控地轻微抖动了一下,同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随着这次震动涌上喉头,但终究没让它吐出来。
似乎要扛不下去了,不过至少力场还保持着一个样子、没有完全散架。
然而还能保持多久?还能保持多久···
应该只能——
“王凡!”
这是若识在···吼?
我愣住,看见她站在我面前、浑身一阵阵地颤栗着——不是因为恐惧,我知道。
“我在这里···就在你面前,在你身边!为什么还要骗我——如果你想保护我的话,就让我在你身后支持你啊,不用你一个人去扛住全部,真的···呜···”
她终于还是哭了起来。
唉。
见她这样,晕眩感似乎也消失了不少——然而我知道自己确实不用再在她面前逞强下去了。一把抱住她,嘴唇附在她耳边:
“好吧,实际上我只剩下再挡一次攻击的力气了。”
说着,力场因为针海的第四次冲击再度猛烈震动。
“喏,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头疼而稍微听了一秒才继续说着:
“如果它再攻击的话,可能就要——”
她突然伸出手指压住我的嘴唇。
这——
“不用说啦···”
她松开手,抱紧我: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我相信你。”
我都那么说了也还相信着我···还相信着我!而我自己竟有那种会失败的想法——
怪不得会失败啊,竟然任由自己锋利的意志被这阴魂不散的晕眩磨钝、以致平庸,而差点忘了“意志决定能力”这回事——
我的力量,绝对不止这点!
眼前,黑压压的针潮铺天盖地,可以感觉到正在蓄势的它们即将再度袭来。随即我想起之前突破房间墙壁时自己意识在感知世界里所具现的那一叶小舟——恰如现在力场里的我。
连当时那样近乎要撕裂意识的痛苦都被我忍了下来,现在这种晕眩感又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我解除了环绕我和若识的护罩,抱紧她。
针海毫无阻挡地准备扑打我们,犹如一只巨兽准备张嘴吞噬猎物——
“哼。”
一声冷哼吐出心中所有的疑惑、顾虑、恐惧。
连双手都没有举起,仅仅只是盯着面前密不透风的黑色:
就像当初冲破那层飓风一般——
我闭上眼。
凝聚——
意志,逃生的意志、保护她的意志···
力场,尖锐、坚固、不可撼动···
朝向面前唯一的一点——
刺穿!
密不透风的针海在我面前猛地被撕开一个口子,那裂缝迅速扩大为足以容下我和若识的圆洞。在针潮扑向地面的同时我和若识毫发无伤地从中穿过。那些针也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失去形体,一点不剩地消失在空气中。
“第二次攻击结束。层级测定结束。”
听见这句话的我却不敢放松,虽然已经抓住若识的肩膀用她来扶住自己,但还是没有倒下休息——心里本能地对房间保留着不信任。看了一眼周围——不远处的尤所未坐在地上,医生则已把烟掐灭,站在女孩身边沉默不语。
顶着已近乎刺痛的眩晕感,我开口问若识:
“受伤了吗···”
“没有嗯···诶!——”
啊,听她的声音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虚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