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格明净的阁楼上,唐毅清秀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惶恐,注视着紫檀木桌上的一碗七宝补元汤。
七宝补元汤是专门用来补益元气的汤药,其中所用药材名贵,就算是一般的小富之家,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享用,更可况这七宝补元汤的药方,多为各大家族密藏不宣。
照理来说,能有这样的药汤滋补,对于习练武技的唐毅来说,高兴还来不及呢,何至于流露出惶恐的表情?
“唐毅少爷,时辰到了,还请快点,要是让家主和唐龙少爷等急了,对你我二人可都不好!”
阁楼外,一个身穿仆从服装,约莫四十好几的中年家丁,蜷着手指,在门板上快速地敲击着,不耐地催促道。
咚咚咚的敲门和催促声,猛然将唐毅惊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红日已经西去,天快要黑了。
“就来!”
嗓子略显干痒,唐毅强行镇定,吐出了这两个字后,又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将脑海中的恐惧与杂念一并驱除。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心情平复,他暗叹一口气,双手稳稳地端起瓷碗,将里面还略带温热的七宝补元汤一饮而尽。
吱嘎一声,阁楼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唐毅步出房间,瞥了一眼神情冷漠的家丁,“走吧!”
家丁也不说话,更没有多少敬畏,面无表情地转身,下了阁楼。
唐毅是唐家庶出子,母亲早亡,又不得其父待见,因此在家族中的地位,十分地下!
若不是他的父亲,也就是唐家家主,还有需要他的地方,恐怕这一座清幽的阁楼,也轮不到他来住。
这就难怪,一个低贱的家丁,也敢对他爱理不理。
作为雁飞城两大世家之一的唐家,家业自然不小,在家丁的引领下,唐毅步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中。
这时夕阳已经落下,原本幽静的院落,此时有些阴暗,似乎总有一种阴森的氛围环绕其中。
院落里,是一个没有窗户的长屋,家丁来到屋门前恭敬道:“家主,少爷,唐毅已经带到!”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犹如铁铸一般的屋门,向两边打开,露出了后面漆黑的空洞,如同待人而噬的巨口。
这样的事情,记忆中虽然已经经历过多次,但唐毅依旧有种心惊胆跳的感觉,就如同一头待宰的羔羊,自己走向屠宰场一般。
挪动沉重的脚步,他强迫自己克服记忆中的恐惧,径直走进了黑屋。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更加痛苦和恐惧的事情,就在会后面迎接自己。
啪~!
甫一跨入屋子,黝黑的两扇大门骤然闭阖,浓重的黑暗中,悠忽间闪烁起几点殷虹色的火光,将空间渲染得一片血红。
刺眼的红光中,两个阴森晦暗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这两人,正是唐毅这具身体的亲身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兄弟。
可惜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过一丁点的亲情。
父亲冷酷绝情,兄弟残忍诡异,这就是唐毅从他们身上,能感受到的东西。
就在唐毅心念闪动,精神游移的间隙,端坐在墨玉地砖上的父亲唐辛慈,对着他怒喝道:“废物,都多少次了,该做什么,你自己还不知道吗?赶紧快点,耽误了龙儿修炼,看我不弄死你!”
作为父亲的唐辛慈,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厌恶,仿佛眼前之人,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令人厌烦的、肮脏的乞丐。
如果不是唐龙凝聚的化血神符还不完善,只能炼化至亲血脉的精元,说不得他早就将这个小妾生的,一直不能凝聚法理神符的废物,驱逐出唐家。
恶毒的呵斥声,将唐毅的心神惊吓回来,知道这绝不是虚话的他,为了避免记忆中那不必要的痛苦,立刻小心地来到唐龙的面前,盘膝坐下。
“咯咯,我亲爱的废物弟弟!能充当我的鼎炉,能为唐家做些事情,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为什么我会从你身上,闻到了恐惧的味道,这样的精元,还让我怎么修炼?”
一直端坐未动的唐龙,苍白的面容一直隐藏在低垂的长发后,见到唐毅来到自己身前,咯咯阴笑起来,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刚才对唐毅恶语相向的唐辛慈,此时却换上了慈爱的表情,对着唐龙说道:“我儿言之有理!”
旋即,他又突然调转头颅,冰冷的表情挂在脸上,怒气冲冲地呵斥着:“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平息你那没用的情绪,好让龙儿吸噬你的精元修炼!”
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可受到的待遇确实天差地别,唐毅虽然心中忿恨,可依旧不着痕迹地捏着拳头,强忍着平息了心中的愤怒。
见着他的情绪平息,精元逐渐平稳纯粹,唐龙浑身上下,陡然爆发出一股血腥邪恶的气息,毫无血色的双手,如同毒蛇一般,一前一后,吸在了唐毅的胸口和丹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