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旅店。
奔波一天的阿贝尔两人终于停歇休整。埃斯特拉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裹着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热气就扑向了床,“喂喂快起来,头发不擦干就睡会着凉的,唉你好歹把被子盖上啊?”阿贝尔踹了踹埃斯特拉。“怎么睡得跟猪一样。”
阿贝尔扯过压在埃斯特拉身下的被子给他搭上。转身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的他看向模糊的镜子——镜中的他眼神格外冷冽。“阿贝尔,你太仁慈了。”
“埃斯特拉?”没有回应。先翻遍埃斯特拉的背包搜寻无果后,阿贝尔将手探向埃斯特拉的腰间,扫开他的头发一寸寸地搜寻。没有?阿贝尔皱眉,手沿着他的脊梁隔着衣料向脖间摸去。突然,阿贝尔的瞳孔猛一收缩——埃斯特拉握住了他的手腕。
阿贝尔看着埃斯特拉翻身起来,右手紧握着他的手腕,随着埃斯特拉转动幅度越来越大,他的左手渐渐被反拧,他强忍着疼痛盯着埃斯特拉。“阿贝尔,不,现在我得叫你长欢?”左手在空中比划着。阿贝尔眼皮一跳:“你知道了?”
埃斯特拉盯着他略带惊慌的红眸,摇摇头,继续比划“山上没有依古花”。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长欢抽回自己的左手,警惕地看着他:“既然早就明白,又为何这般?”
“挂坠,霜月。”看似无厘头的两个手势却像惊雷让长欢从床上炸起。他后退两步,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指着埃斯特拉。后者只是静坐着,像在想什么,竟扯出个微笑。“和最初的相遇很像,”他比划,“你拿刀,对着我。”长欢呸了一声,“这次不会有人救你了!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我开始想念愚蠢却善良的阿贝尔了。”埃斯特拉目光一凝,“你杀了我,交了挂坠,霜月还是会死。”匕首掠过他的眼角,削断几丝金发,锋利地没入墙壁。阿贝尔冲上去揪住埃斯特拉的衣领,将他拉得离自己只有一拳之距。
“别拿霜月威胁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埃斯特拉无视长欢的愤怒,垂下眼。“你知道我用思维吟唱,除了我没人能这样做,我不需要那条挂坠。”他用左手比划,右手拉住长欢的左手扯开自己的衣领——脖间空无一物。
长欢挣脱出手的同时将埃斯特拉推向床,右手拨出插进墙体的匕首,顺势整个人压在埃斯特拉身上,左手半支着身体,右手握着刀架在他脖间。“你知道我比阿贝尔性急,杀你这种事我做得出来。挂坠不在你身上,你就没用了。”
“你杀不了我。”埃斯特拉开口,语气平静,仿佛有人用刀驾着他只是错觉。
长欢手劲重了几分,刀刃已直逼金发少年的肌肤,只需要轻轻一抹,便会喷出完美的血花。“你试试我敢不敢?”声音陡高。“第二人格。”金发少年睁眼,淡蓝的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别把我和那个废物作比较!他太弱了!仁慈不能当饭吃!迟早我会杀了他占据这个身体!”长欢咆哮。正恍惚间身下的埃斯特拉一阵发力将他推开,还未反应过来,腹部一阵剧痛——埃斯特拉给他来了个膝撞。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捂着肚子想去捡,却被埃斯特拉抢先夺去。妈的这法师都跟杰西卡那娘们学了些什么格斗技啊!说好的法师近身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杰西卡,五人小队中的御姐,常教埃斯特拉一些有用的防身技,比如说,膝撞。
“你在逃避。”埃斯特拉的声音响起。“关你屁事!”长欢怒吼,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挂满了嘲讽的脸,却发现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只是眼里闪着…怜悯?“谁要你同情?算我大意载你手上,要动手就赶快,大老爷们磨叽死了,跟阿贝尔一个样,呸!恶心!”长欢情绪激动。
埃斯特拉打量着匕首,慢慢蹲下来,将它放到长欢面前。长欢愣眼,我还没打他啊这人傻了?“长欢,你不必这样,我只是想帮你。”埃斯特拉挥舞着双手。看到这里,长欢嗤笑:“就凭你,帮我?别搞笑了。”“你为了保护阿贝尔和奥莉维亚,做到现在这一步,最后却发现什么也做不到,没有过不甘?”手势继续。
长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对啊,他本是为了保护阿贝尔和奥莉维亚而出现的第二人格,象征着恶的人格。掠夺者以奥莉维亚的生命胁迫他加入组织,子爵和他约定只要拿到挂坠便可让他和奥莉维亚自由——这便是他和埃斯特拉初遇时子爵找他单独谈话的内容。阿贝尔太仁慈,无法对埃斯特拉下手,一路和后者历练至今都未完成任务,心里却担忧奥莉维亚,他的亲生妹妹的安危,长欢看不下去,提出帮他完成。阿贝尔同意了。其实长欢明白,就算任务完成也没有自由一说。只要“诺亚走狗”的称号被出卖,他根本在白雪森林混不下去。为了给奥莉维亚平静的生活,他只能戴上伪善的面具替诺亚做事,到他死为止。不甘心?当然不甘心,可还能怎么办?任务已经暴露,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长欢扯出一个苦笑。
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他回神。“要不要和我一起干掉掠夺者?”手势挥动着。
“不可能!”他一口回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