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刘小花想,这大约就像黑帮片里的江湖大佬吧,就算一个个在业界叱诧风云,无可匹敌,结果却会死在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手上。以前她总觉得,在这个世界只要修为高深就行了,现在才察觉,这个世界比她所想的要复杂得多。毕竟妖也好,敌人也好,都不是每次都会跟你像比武似的,凭实力对打。
下山的途中,姬六令刘小花停下来,他从袖子里不知道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不等她反应过来‘啪’一声贴在她头上。然后反手又给自己贴一张。
等他做完了刘小花才看清,他手里拿的还是符。不过贴到了人身上之后,就无声无息地融化在他皮肤上了。随后她眼睁睁看着姬六的容貌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很快,就从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了不起眼的中年人。眼泡微肿,面黄肌瘦。放在人群里,找也找不见。既然连衣裳都变了。
刘小花没有镜子,也不晓得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在脸上摸来摸去,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她到觉得符禄真是样好东西。如果说以后她真要选哪一门的话,不选丹药就一定要选符禄才好。虽然两样都可以卖钱,但她觉得符禄即能自保,又能有各种功效,应用广泛,更胜一筹。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眼前么……刘小花眯了眯眼睛。迎面看向姬六。
姬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望望山下的灯火,对她说:“现在你受制于我,有些话我要先跟你说清楚。我这个人,素来容不得别人挡我的路。谁成我的绊脚石,我都不会手下留情。”表情再平和不过。听上去并不像是在威胁别人。
刘小花知道,他也确实不是在威胁人。他只是在实话实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可她听着,脸上即没有先前刚出村时见到姬六时的敬畏与假意奉承。也没有身在小蓬莱,跟那些弟子和章凤年呆在一起时的沉静上进。更没有在刘有容面前略为腻人的娇憨乖巧。
一幅就好像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了在意的人与事,连表情都懒得有似的,连心肝都是冷的了。
姬六说什么,她都是那么听着。即不反驳,也没有旁的话。一张‘好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脸。
姬六意外地问:“你不生气?不恼我?”
刘小花平平静静反问:“我生气、恼你有什么用?是会让你疼,还是会让你痒。我想得明白了,对着你喜乐哀怒都是没用的。我对师父好,师父就对我好。我对三枝有良心,三枝就对我有良心。我在师长面前上进勤奋,师长就器重信赖我。而你呢,不论别人给你什么好意与恶意,都是没有用的。你不会因为我对你好,而宽待我一分,也不会因为我恨你,而多痛恨我一分。你要做什么,怎么做,谁都不能改变,你想得到什么,别人亦无法阻止。我手里现在又没有能伤你的剑,也没有能奈你何的本事,还能怎么样呢?就这样呗。”
姬六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刘小花冷冷看他,说:“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在想,哎呀,要是让刘有容看到她现在这样子,可就太好了?”她说着‘嗤’了一声:“你别傻了。没有那一天。”
刘小花的眼神又锐利又明亮,望着远处的黑暗中的孤灯说:“师父不喜欢我有心机,我就没心机……那些爱重我的人,我是不会叫他们失望的。”她虽然偶尔,忍不住地想不计手段去达成目地,有时候行事又思虑得不是那么周道,所以不能尽如人意。可是她已经很努力去做符合他们喜好的人,做一个好人。
她不愿意让那些待她好的人,发现她不是自己以为的样子,而不再喜欢她。也不想有一天昔日好友会以她为耻。人活着,除了追求实力,总还得要为点什么吧?如果人人都讨厌她,她该怎么办呢?她已经没有阿娘,也没有亲人。再不想失去其它的人。
姬六站在刘小花身后,没有说话。看着她略单薄的剪影像是一柄锋利的孤剑,要融入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去似的。心里到有些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蔓延。
如果刘小花这一路跌跌撞撞时能有人教导疏解她,让她知道这世间的道理让她宽怀,又或者她家中长辈仍在,父母兄弟健全,那么她或者是别的样子。不会像现在这样,简直让人…看得心酸……姬六扭头道:“走了。”转身向山下走去。
两个人才走了几步,突然,刘小花又再次听到了在山穴里出现过的骂人声。这次,也同样是非常的近,就在她和姬六旁边。可她和姬六容易只有一丛矮草,根本不可能躲人的。
姬六这次反应得非常敏捷,他咬破了手指头,半蹲在地上,手指向着草丛的方向伸着。示意刘小花不要说话,注意看。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声音。刘上花看到杂草摇晃着,分明是有什么趟过了草,匆向这边来的样子。那些血似乎对它有很强的吸引力。
可是,月色之下,草丛上,是什么也没有的,连影子都没有。
然后这个东西走到了草丛边缘,突然又停了下来,似乎犹豫不决,在思考要不要再向前走,它不停地在原地打着转。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