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一名大汉。
高大的身躯占据了整条长凳的空间,看去却是非常单薄瘦弱。
六月的天气里,身穿破碎的青色棉袄棉裤,左上身因阳光暴晒已变成瘆人的古铜色,右上身斜跨的棉袄覆盖着下身的棉裤,数不清的棉花团已刺穿青布,昂然地探出黑黑的小脑袋来,鄙视着门楼穿过的清风。
谁也看不出大汉到底是冷,是热。
蓬松而布满柴棍头发的衬着满是污垢的脸庞,显得更加憔悴而疲劳。
高高的颧骨,挺拔的鼻梁,怎么看都与李创有着极近的血缘关系。
枕于头下满是泥土污渍的褡裢,已然失去本色,在大汉如雷的鼾声中,随硕大头颅来回错动。
“大爷,闯王回来了,你醒醒!”
因他说是李创的长兄,队长不得不特别对待,否则谁能容忍营门口鼾声四起。
“叫他先睡足了再说。”止住亲兵队长上前拉大汉的手臂,李创提了提水蓝衣襟便向另一长凳坐了下去。
“在哪?”
队长的轻声呼唤,惊醒了深睡中的大汉,翻身滚下长凳急急站了起来,身高与李创相差无几。
“闯儿啊!你可回来了,呜!呜!呜!”
大汉猛然伸开双臂抱向李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号啕大哭。
“你是谁?慢慢来说!”以防来人心怀叵测,李创下意识地急退两步,警惕在问道。
“大爷不要激动。”事情有变,亲兵队长赶忙伸手横在两人中间。
“什么!”大汉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整天不学好,你还造反!忘了祖宗的逆子,游手好闲的败家子……”
大汉如猿长臂伸向长凳上的褡裢,大力拉扯而起、轮圆,隔着亲兵朝李创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