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知道,不可能回家吃饭了,总排干的事揪扯着千千万万个河套人的心。
趁生产队的四轮车还没有来,四喜吩咐钟兰芳老师,去路旁的杨思喜的小卖部里,把麻花和饼子全部买来,吩咐学校工勤戈大爷,赶快烧好开水。
兰芳老师前脚刚走,生产队的四轮车后脚就到。
八个男老师全部上阵,一个四轮车一个老师,和四轮车驾驶员一齐往车上挖沙子。
四喜看看手表,一个小时过去了,八辆车全部装满沙子。
戈大爷把开水送来过来,兰芳的麻花和饼子也采购齐备。
大伙顾不得洗手搽脸,大快朵颐填满了肚子。
出发。
八辆四轮车一溜小跑,朝总排干进发。
谁也没有料到,四喜他们的车队上了大道,公路上全部是突突突突的四轮车,一个个像脱缰的野马,洒脱地奔驰。
车上坐的全部是学校的老师,供销社售货员,大队会计,赤脚医生,村社兽医,卫生院大夫和护士,人民公社的“八大员”一个不漏,全部上阵。
人们见了面互相打着招呼,说笑着。
四喜坐的四轮车师傅叫孟大贵,车开得好,猛踩油门,一连超过了好几辆。在几个随行着的口中,四喜才知道,去修喇嘛滩的道路。
说起喇嘛滩,过去叫张富贵疙旦,是有名的粮仓。全部是肥的流油的沙盖楼土地,一尺多厚的沙子下面,是挖不透的红泥土,都是成亩过石。有一句顺口溜:“张富贵疙旦安了家,洋钱票票管够花。”
千里黄河,唯富一套。富河套,全凭黄河水。
就是这黄河水,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这是国家水利部门协同内蒙古水利部门的专家得出论证:
“河套地区,渠道纵横、水量丰富,必然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一种想咋用就咋用,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的恶习,更有“水从门前过,不淌意不过”,该淌则淌,不该淌也淌,所以用水的方式及用水量毫无节制。
几十年过去了,后套人增加了、耕地面积增加了、用水量增加了,但却在这种辛勤耕种中无意识的状态下,后套大地患上了一个怪病——水鼓病。人们十分无奈的看着以前肥沃的土地一天天变成了白碱滩、黑碱滩。
特别是开春季节,许多村庄的道路翻浆后,人车无法正常行走,而更要命的是粮食产量逐年下降,本来是一个养人之地,现在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后套已逐步沦为贫困而又无奈的尴尬境地。
不适时宜的引进种植水稻,更使水份在土壤中形成了巨大的恶性循环,而肥沃的后套土壤也在这种恶性循环中一天天的被盐碱代替,后套地区已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水患盐碱之地了。”
这张富贵疙旦就是得了这种病,寸草不长,粮仓仓变成了喇嘛滩。更多的蛤蟆湾,王八洞相继在河套地区出现。
大量村民无法居住,有的搬迁外地,有的安排在其它生产队。
去总排干,非得通过喇嘛滩,过去的路已经翻浆,不能够通过。
消灭水患,迫在眉睫。
盟委书记李贵提出:“李贵不死,挖渠不止。”
当来到修路的地方,已经半夜,早已画好的各个生产队的段面白线,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每一个生产队二十米,天一亮,必须完工,是死命令。
数不清的小四轮站好自己的位置,往白线里倾倒沙土。
把沙土摊平,形成路的雏形,从俩边再往上面挖土。
人们谁也不多说话,个个挥汗如雨。
天刚朦朦亮,远处传来了铁牛55链轨车,碾压新路。
一个晚上,十里路完全修好。
只有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才能够创造那个奇迹。
四喜和他们的同事们,都像一滩泥瘫痪在小四轮车上,一个个都无法欣赏早晨的美景,老师们还要按时上课,不能够耽误了娃娃们的学习。
其它工作人员,也要照常上班。
四喜知道,一个人要有责任心。不仅要对自己,对家人,更要对社会,对国家负责。在国家和人民最需要的时候,苦点累点算算什么呢?
想到这里,连饭也没有顾上吃,就来到学校上课。
新的一天,开始了。
5.万众鏖战总排干
开挖总排干,真可以说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
开挖总排干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挖到l米深左右,便出了地下水。泥水方是人工最难挖的土方。当时工地上的抽水泵很少,远不能满足抽水的需要。
工地总指挥提出: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民工站在泥水中,用锹将水下的泥水捞出来,再放入边走边漏的箩筐中担出去,因此效率极低,人日均挖出量还不到两立方米。
泥水方量就占总排干土方量的三分之一。
工地上还没有水裤,也没有橡胶水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