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等待他的是让人无法呼吸的寂寞,彭宇知道这是【静默阵】当中蕴含的真意,从进黑林子没有多久他就感觉到了真意的存在,只是他不确定这真意是寂寞。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那真意已经强大到了不管是谁只要处在这个空间就会寂寞到死。就连冰雪女神天魂所在的寂灭神殿里也没有这样的威能,但彭宇感觉两者似乎是同源,在寂灭神殿里如果没有冰雪女神的准许也是没有声音的,那里同样没有风,空气同样近似于凝固状态。
此时想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彭宇感悟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感悟出寂寞真意来,但他并不会束手待毙,他有自己抵抗寂寞的方式,当然不会是喧嚣或者吵闹,他没有心情喧嚣也做不到吵闹,但他有梅之真意。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梅花本身就有一种孤傲的美。不论是白梅的亭亭玉立,粉梅的含情脉脉还是红梅的奔放洋溢,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它们是在冬季里开放的,不予百花争艳却也失去了更多的好伙伴,梅是傲骨铮铮的,但梅同时也是孤独的。孤是梅的心境,傲是梅的意志。
彭宇用梅花的孤傲之意对抗这里的寂寞,孤独是一条河,体现在它的悠远流畅,藏在时间法则当中。而寂寞是一座山,把人困在其中,藏在空间法则当中。所以孤独会伴人一生,却很少有人说会寂寞一生,因为只要你换个地方,换个环境,寂寞的氛围就会消失。
孤独和寂寞又像一对双生子,相互影响相互纠缠。拥有孤傲之意的彭宇击不破寂寞的大山,却可以在寂寞当中活的更久,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孤独。真意对抗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彭宇知道自己破不开寂寞真意,但他也不需要破开,他只需要为自己争取一段时间。一段可以让他咬到那只握着鱼竿的手的时间。
一个驼背的老者坐在树下,墨河从身前流过,身后是一座黑色的石头山,脚下是平滑如镜的石面,他就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根鱼竿,一双三角眼睛当中却泛起了欣喜的光。
有多少年没有掉到食物了?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者是千年之前。可惜上一次只掉到了两条小鱼,被一条长着翅膀的鱼脱钩了。老者回想着过去的往事,他的记忆有些模糊有些混乱。他痛恨这里的生活,因为太寂寞了。每时每刻都被寂寞包裹着,如果不是因为自身的特殊,他也早就因为寂寞而死。
终于又有新的生命进来了,可惜大多数人都会困在那张讨厌的水墨画里走不出来,能够顺着墨河来到砚山的人太少了。老者想着心事,却看见墨河的水面掀起了一圈圈流连。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鱼窜出了河面,向他飞来!对就是飞!因为那条鱼有一对翅膀。记不清什么时候了,他也曾经钓到过一条这样的鱼,最后却被对方挣脱了鱼钩。可这次对方并没有咬钩呀,怎么也会飞出河面?更让老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条鱼并没有受到无处不在的寂寞真意影响。
彭宇没有给老者太多的时间考虑,他越出了水面,对抗了寂寞真意,张开了嘴咬在了老者握着鱼竿的手的虎口之上。那并不是普通的一咬,而是施展了【知秋】的一咬。
一叶而知秋,地痕谷外的世界里秋天已经来了。被彭宇咬到了一瞬间,老者感觉一股奇寒的风吹过。风?这里怎么会有风?在寂寞的世界里是不准许风存在的。但那股风并没有让老者感到欣喜,因为他感觉自己好似风中的蜡烛一样,随时都要被其吹灭。
握着鱼竿的手颤抖了一下松开了鱼竿,鱼竿脱手,他附加在鱼竿之上的意念也就消散了。彭宇看见老者的鱼竿脱手就知道姚珞珞可以摆脱鱼钩了,他可不想就在空中傻了吧唧的对抗寂寞,回到水里才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