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离去之后,陆飞又回到那棵大树上,回想起这一天一夜间发生的事,只觉惊心动魄,恍然如梦一般,不免有些思潮起伏,躺在树杈上碾转反侧,直到东方崖顶的峰峦间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正午时分,陆飞悠悠转醒,窜上树梢,开始仔细观察这座峡谷。
这座峡谷呈南北弧形走向,峡谷两侧奇峰嶙峋,争相崛起,辟地摩天一般高达数百丈,谷内蜿蜒曲折,礁滩接踵,整个峡谷犹如一条尾震天山头,口饮渭河流,曲身九十九的巨龙劈山而卧,呼风唤雨,幽深神秘。
“赤水城应该是在这座峡谷的北方,而谷中的这些河流走势又都汇向北口,难道这里是赤水河的源头?”
陆飞心中一动,独自沉吟片刻,道:“是与不是,到了北口一看便知。”
说罢,当即长身而起,磅礴的五行真气涌入四肢百骸,身形变幻,如龙如蛇,雷厉风行,沿着奔腾湍急的河流朝着峡谷北口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过后,正当陆飞逼近峡口的时候,只听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放肆地哈哈大笑道:“钟姐姐,我的小美人,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从了本少爷和我四哥,我们哥俩一定会十分温柔的好好怜惜你……”
“呸!无耻!”
一个女子轻啐骂一声,打断这个声音,又羞又怒地讥讽道:“青狮王府真不愧是雄踞南疆多年的霸主,前几天刚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天才姜涵雪,想不到今日又出了你们这两个衣冠禽兽,果然是人才辈出。”
“毓秀世妹,我这个八弟说话向来莽撞,还请你不要见怪。”
又有一个让陆飞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那个女子的话说道:“说实话,自从前几日世妹随贵府的叔公来到青狮王府吊唁老王爷的时候,为兄便对世妹一见倾心,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南疆青狮王府就要和北疆金鹏王府联姻,你我虽然比不上我二姐姜涵雪与金灵阳世兄那般璀璨夺目,但好歹也算是一对金童玉女,何不喜结连理,来个双喜临门,岂不快哉?”
女子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好一个斯文败类!”
“这是……姜舒恫跟四少爷姜延峰的声音!”
陆飞心中一惊,连忙止住脚步,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峡谷上口左岸,有一个突出的崖台一苏古坪,在峡口形成一个天然的石门,使峡谷至此骤然收窄,不禁暗叹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此时,一个穿着一件素白锦衣、眉清目秀的女子正盘膝坐在石门下,俏脸苍白,嘴角噙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伤不轻。而姜舒恫和姜延峰则分别站在她身旁两侧丈余开外,喉结滚动,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正一脸贪婪地在这个女子身上扫来扫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崖石下陆飞这个不速之客。
姜舒恫和姜延峰这两个人,陆飞以前在青狮王府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见了多少次,是以陆飞只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女子身上。
只见那个女子的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用一根玄紫色的宽带勒紧,衣料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几只用银丝绣成的小大象,形态各异,给人一种清雅而又不失华贵的感觉。
不管是身段还是年纪容貌,那个女子比起姜涵雪都难分伯仲,只是她的修为跟姜涵雪比起来,便显然有些逊色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姜舒恫和姜延峰手底下吃亏。
姜延峰听到那个女子对他慷概陈词的一诉衷肠的评价后,脸上的笑容不由微微一僵,恼羞成怒地对着那个女子恶狠狠道:“钟毓秀,你别敬酒不吃罚酒,惹恼了本少爷,待会有你好受的。”
孰料姜延峰一生气,那个叫做钟毓秀的女子反而不生气了,只见她扑哧一笑,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眸子淡淡望向姜延峰,神色轻蔑道:“姑奶奶先前常听人说,狗急了也会跳墙,还有些不大相信,今日一见,果然是本性难移,怎么装都装不像。”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四哥是狗!”
谁知当事人姜延峰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映,站在另一侧的姜舒恫反倒是率先发难了,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暴跳如雷地对着姜延峰尖着嗓子嚷嚷道:“四哥,她骂你是狗,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在这荒山野岭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干脆别跟这小娘皮废话了,直接上吧!”
如果说钟毓秀刚才那句话是火上浇油,而姜舒恫这句话,则无异于是煽风点火了,双管齐下,顿时让原本已经怒火中烧的姜延峰变得更加怒不可遏,面目狰狞,衣衫呼啦一声,无风鼓起,就要迈步向钟毓秀扑杀上去。
与此同时,钟毓秀温润如水的眸子里骤然一寒,朱唇轻启,已然准备咬舌自尽。
“哪个混账无耻的败类说,在这荒山野岭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生死关头,陆飞身形一纵,登上石门,施施然朝着那个叫做钟毓秀的女子走去,哈哈大笑道:“别怕,我来救你。”
石门下的三人闻言尽皆身躯大震,转过头满脸惊诧地望向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