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丹田中的青狮真气即将消耗殆尽,陆飞的速度再一次大打折扣,步伐越来越慢的同时,先前全力以赴达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对筋脉骨骼乃至血肉造成的损伤也在这一刻一股脑爆发了出来,倍增艰辛。
“可恨,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这个金袁世子一箭射死,也会活活累死。”
陆飞举目望去,只见四周山岭高耸,插入青霄,山涧崖壑纵横,深不见底,其间屹立着无数嶝嶝怪石,泉水从这些岩石上滴落,叮当作响,花草树木,也逐渐变得郁郁葱葱,不再是一片赤红,心下不由一惊,顿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大泽山深处。
无形中,一股萧杀之气迎面扑来。
“嗯?那是……一座祭坛?”
眼角余光扫处,陆飞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一座由山石包砌而成的台形建筑,坛高九尺,基座差不多方圆三丈左右,四周设有石梯可供祭祀者攀登。
最让他震撼的是,在祭坛顶端居然还有一尊用青石雕刻而成的野兽石像。
“长着九个头颅的狮子!”
距离祭坛越来越近,陆飞终于看清了那尊石像的真容,竟然是一脖颈上头长着九个头颅,通体青碧的狮子,张牙舞爪,每个头颅都面朝着大泽山深处,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好像在嘶吼一般,当真是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莫非青狮王府每隔三年率领着所有内府子弟,前来大泽山狩猎,为得便是献祭这尊九头青狮?”
陆飞强行压下心头剧震,旋即脸上又露出一丝极为古怪的神情,道:“如今看来,大泽山乃是老王爷当年发迹之地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确是真的。只是可惜,通过献祭来提升血脉,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老王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炼化这头太古异种的血脉,最终还是没能辟开紫府,超凡脱俗……糟糕,没路了。”
跌跌撞撞绕过祭坛,一个峡谷豁然出现在陆飞眼前,岩壁陡峭如削,截断了他的去路。
金袁世子紧随其后,衣袂翻飞,纵上祭坛,打量了那尊九头青狮的雕像几眼便移开了目光,居高临下俯视着伫立在崖边陆飞,缓缓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淡淡道:“放心,一箭穿心,一丁点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你就已经死了。”
“想不到昔日老王爷在这里发迹,开疆拓土,纵横天下,而今日我陆飞却要在这里饮恨此生,命归黄泉,真是人各有命啊!”
陆飞抬头仰望着祭坛上站在九头狮子雕像下,风度翩翩的金袁世子,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苦笑道:“世子真会说笑,你又没死过,怎么会知道被一箭穿心,人死的时候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有点道理。”
金袁世子微微皱眉,略一沉吟,勾起嘴角晒笑道:“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不过,这并不代表我的弓和箭也回答不了,相信它们很快就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说话间,金袁世子已经抬起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陆飞,徐徐拉开了弓弦。
陆飞瞳孔一缩,这对弓箭的威力他刚刚领教过,心中余悸至今未消,再次面临,顿觉一股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当头压迫而来,让他的呼吸不由微微一窒,就连肢体也跟着变得有些麻木起来。
“要死了吗?”
尽管一阵深深的无力感顷刻间涌上了陆飞的心头,但他还是连忙凝神调息,双腿微曲,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心念电转,思索着应对之法,就连攥在手里的那枚菩提子也似乎无比紧张地越跳越快。
坐以待毙可不是陆飞的性格,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拼了命的奔逃。
只是这回和上次不同,上次陆飞体内的青狮真气充盈十足,散布在四肢百骸,加之又在飞速的移动当中,凭着五形玄功的招式灵活多变,适才侥幸躲过那威力绝伦的一箭。
而这回他丹田中剩余的青狮真气已经寥寥无几,身陷绝境,伤痕累累,根本无路可逃。
“负隅顽抗。”
金袁世子怜悯似地叹了口气,紧跟着“嗖”的一声响起,金箭离弦,翎羽振荡,挟带着一阵风雷之音,好似一道金色的闪电劈落,瞬息而至,直取陆飞心口,精准无比。
“乌龙探抓!”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千钧一发之际,陆飞的双手陡然上抬至胸前,十指依次握扣,护住心口,掌心一片青紫,显然是将所有的青狮真气都凝聚在了手掌,猛地向前平推,连带着那枚被抛上半空犹自跳动的菩提子,悍然迎上金箭。
劲风激荡,一道道气浪以陆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涌去,尘土漫卷。
噗——
血洒长空,只见陆飞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倏的倒飞而起,连人带箭坠入青冥浩荡、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中,消失不见。
“世兄,那个狗奴才呢?”
姜舒恫扬鞭策马赶到祭坛,稚气未脱的面容几乎扭曲到一起,怒不可遏道:“狮驼岭乃是我青狮王府的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一个奴才竟敢闯到这里来,必须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