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黑暗悠长的囚道,被陌生的侍卫带领着,这样一步一步,好似走在地狱里一般。
地狱的尽头,应该住着那个之前周身雪白的雪娃娃吧?
现在,雪娃娃失去了周身病态的苍白,便要面向牢狱之灾,甚至是杀身之祸。
究竟是疾病更恐怖,还是人心更恐怖?
皇甫懿咬咬牙。
“到了,苏公子。”正出神的想着,身前带路的侍卫突然停了下来,对着皇甫懿微微一鞠躬,恭敬的说道。
“小人就在旁边等公子,时间到了,再来寻公子,公子上前去吧。”那引路的侍卫说道。
“劳烦了。”皇甫懿简单的答谢,便向前走去。
牢里很黑,那侍卫递给了皇甫懿一根蜡烛,皇甫懿端着蜡烛,看着周围一个个骨瘦如柴,浑身脏乱带血的囚犯,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个男子,也会变成这样吗?
皇甫懿心中一阵不忍。
本想着,他那副站不起来的病态,已经让自己很是心酸,如今竟还要再见见他入狱后的丑态……这怕是那曾经骄傲的大皇子,最难以忍受的了吧?
很快,就走到了,其实也就两三步,皇甫懿扭过头来,看着牢里那位俊美的男子。
男子微微抬头,看了皇甫懿一眼,笑了。
这么一笑,竟不觉的这四周的阴霾残酷有那么严重了,好似连这黑暗的压抑,也微微减轻了些。
男子不像想象中那般,浑身是血,惨不忍睹。他不过是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些疲乏罢了。
皇甫懿将蜡烛放到一边,坐到了牢房的门前,丝毫不嫌弃牢房的地面有多么脏乱。
男子自始至终一直盯着皇甫懿看,没有一句话,但是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刻,千言万语堵在皇甫懿的胸口,他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我会救你出去的。”良久后,皇甫懿终于开口。
对面的男子似乎笑得更开心了,他环视了下四周脏乱的牢房,才看向皇甫懿。
“你都知道了?”男子开口问道。
皇甫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啊……没想到,我们两兄弟多年后的相认,会是在这种地方。”男子脸上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好似在惊叹命运弄人。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过了许久,皇甫懿才一字一顿的开口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呢?这几天,皇甫懿一直被这个问题所纠缠,若是早些告诉他,在他刚到东幻的时候,在轩辕羽刚遇刺的时候,在那金发绿眸的男子给自己送去轩辕羽的时候,在轩辕凌还未造反的时候……
无论何时,只要早于现在……只要早于现在,他总会有更好的办法,救他……
牢里的男子没有说话,伸出细长的五指按住额头,好似头疼一番,一下一下的按着,许久后,才叹气道:“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又潮湿,又阴冷,又脏乱的环境了……”
“西玄的大牢就是这么的潮湿,阴冷,而且脏乱……”
“本想着,干燥的东方,不会再有这么阴冷潮湿的环境了,哪里想到,竟还是这般潮湿阴冷……”
“所以说,哪里都一样嘛……表面样子改改,骨子里面,是变不了的。”
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也不管皇甫懿到底问了些什么,自顾自的说着。
皇甫懿却莫名其妙的感到胸口一阵疼痛。
正说着,男子眼睛突然一亮,目光飘向皇甫懿手中的那个白色布所包裹的,露出一角的鬼面具上,惊道:“他把这个给你了吗?”
“他?”皇甫懿随着男子的目光,自是很快便知晓了男子所指的“这个”便是指那鬼面具了,只是话里的那个“他”,又是指谁?
皇甫懿一直以为,这鬼面具,是莫白给他的。
或者说,是他的亲生哥哥,皇甫琰给他的。
牢里的男子微微向皇甫懿这边移动了下,示意皇甫懿将那包裹打开。
皇甫懿将白布拆掉,露出鬼面具的本貌。
那是一张面目狰狞的面具,底色是黑色的,好似来自地狱里的黑罗刹一般,眼珠确实红色的,好似在彰显着这黑罗刹有多么嗜血凶残一般。
嘴巴上的獠牙也是红色的,好似刚刚喝了人血一样,在微弱的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的恐怖。
男子微微靠近皇甫懿,如痴如醉的看着皇甫懿手中的面具,轻声道:“你可知道【影】组织?”
皇甫懿点点头,心中有种诡异的恐怖感。
这恐怖感里夹杂着兴奋,这兴奋是致命的。
传言里,【影】组织的首领,从未献过真身,向来以鬼面具示人,所以人称“鬼面人”。
对【影】组织来说,真正能够掌握实权的,并非一个特定的人,特定的堂主,而是每个【影】组织的人都熟记于心的一张鬼面具。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