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空空的钢板了,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长长的通道里,只剩下他和她了。
死一般的寂静。
他跌坐在地上,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那写着太平间三个大字下紧闭的大门,难过到无以复加。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林玲走到他的身前,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安慰小孩子一般轻柔。
他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小腹上,没有泪,也没有颤抖,只是这么紧紧地抱着她,感觉她身上的温暖。
“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我,我只有你了,我们一起好好地活着。”她的双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声音嘶哑,透着无尽的苍凉。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门口坐了多久,直到吴妈和老王赶来,才扶着他们走出了阴冷的太平间。
在门口时,他们一齐回头,看看那长长的静静的通道,眼里里是无尽的不舍。
他是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里,再也不会有秦正海的存在了!
这个世界上,不管少了谁,地球还会照常转动,太阳还会照常升起,植物还会开花结果,人们还会继续生活……
两天后。
秦正海的葬礼在A市最大的挽堂里举行,现场布置得隆重、庄严。
花圈绕着偌大白色墙壁排开,把整个挽堂包围在一片静穆的气氛中。
林玲以孙媳妇的身份站在秦岩身旁,对前来吊唁的人一一地鞠躬行礼。
挽堂里正播放着肖邦的《葬礼进行曲》,在哀乐的笼罩之下,把这里的气氛烘托得更加沉重。整个挽堂里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前来的每个人脸上都是肃穆的表情。
秦正海在A市的名望极高,前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还有不少政界的人也前来吊唁,其中就包括刘祈山和陆胜荣等等……
最后来的是秦氏里一些跟着秦正海打江山的老功臣,还有张枝山夫妇和杨保同也都前来了。
“秦岩,林玲,节哀顺便。”温梅说。
“嗯!”林玲对她还礼之后点头,嘴里就只能发出这一个音来。
秦岩只是淡淡地点头,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细看之下,便能看到那眼眸里隐忍的悲伤。
孙蓉蓉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外加一件长及小腿的风衣,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略施薄妆,款款向他们走来。
林玲是记得这个女人的,在她第一次和秦岩去参加慈善晚会的时候见过,那晚她和秦岩一样,都是全场的焦点。今天再次见到她,不得不说,就算是这样一身黑色的装扮,也掩盖不住她那绝代的芳华。
“秦岩,你也不要太悲伤了,人死不能复生,秦氏还需要你,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她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前方,眼波流转间看不出半点悲伤的情绪,声音却是极低沉的,如果不看她的眼睛,光是听声音的话,会觉得她此刻是真的很悲伤。
一股香奈儿香水味涌入鼻尖,秦岩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以对待所有来宾的礼仪一样,对她鞠躬还礼。
林玲也深深地对她鞠躬,孙蓉蓉只是略微对她欠了欠身,见秦岩看都没再看自己时,眉宇间划过一丝失落,轻蔑地看了林玲一眼转身离开。
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不管前来吊唁的心情是否真诚,但脸上绝对是凝重又哀伤的表情。比如那与秦氏集团齐名的恒安集团总裁安洪军,比如那江潮,再比如孙蓉蓉……这些上流人士最擅长的便是交际,私下里对秦正海恨得牙痒痒,但却都带着一张沉痛的面部表情来送他最后一程。
第二天早晨,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一会就浸湿了脚下的青草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时候,点点的黄色泥巴溅在他们的鞋子上、裤腿上。
没有料到会突然下雨,待到仪式刚一结束,前来送秦正海最后一程的人都匆匆忙忙地走了。
肖扬返回车里去拿伞,林天翔和袁圆也还在那里陪着他们。
吴妈和老王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中满是悲伤。他们都在秦家干了三十年,特别是吴妈,在秦家呆的时间比自己家里的时间还要多,如今看到秦正海没了,她心里的难过并不比谁少。
袁圆第一个走上前去,对着墓碑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爷爷,一路走好,到那边要是闷的话,就去找人下棋吧,以您的棋艺一定可以完胜很多人的。”
她退回来后林天翔走了前去,同样是三个九十度的鞠躬,“爷爷,您安息吧,有我们这帮朋友在,秦岩不会孤单的。”
他退回来之后,林玲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走到墓碑前,她跪在地上,将花摆在前面,看着那崭新的墓碑上镶嵌着的照片,她的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和雨水混在一块,掉在地上的青草里。
秦岩也走到墓碑前,双膝跪地,抚摸着那张黑白照片上的笑脸,“爷爷,我一定会打理好秦氏的,我也会照顾好林玲的,您就放心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