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想来,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若是不就此一雪前耻,将大军压上,怎么挽回那些损失呢。
但是这些他也只敢在心中计较,面上却不敢浮现出半点违逆之色。
魏子旭先是愣了半响,当即转身对着身旁传令官下达了立刻撤兵命令。
眼见浩浩荡荡而来的三十万大军就此如海潮般重新退去,就是连重伤濒死的那六千余骑兵都不管不顾时,断崖上再次传来一道同样清冷的声音。
“限你们今日内,将战场打扫干净,本宫不想看到一具尸体,包括马尸。”
然而这声音却不是上官潇雪发出的,而是她身旁的司马罄瑶。
闻言心疼几欲滴血的魏子旭一愣,分别看了一眼都没有出言反对的上官潇雪与钟慈贤,这才面露喜色的派遣了五万名步卒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与收拢掩埋尸体。
毕竟有些只是轻伤的伤员救一救还是可以继续参战的,若不是碍于钟慈贤‘立即’撤兵的命令,他早就派人去打扫战场了。
但毕竟这场战争还未真正打响,若是再被大晋军卒趁机偷袭,那便得不偿失了。
眼看着充州五国再次派出士卒打扫战场,上官潇雪转过螓首,面露不解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大晋三公主。
司马罄瑶自然感受到了她疑惑的目光,出言解释道:“这些伤员最少在这十五日内,是无法再上战场的,而照顾这些伤员,至少会让他们再失去上万的可用兵力,而且这种创伤,夜晚哀嚎遍野也会极大的降低他们的士气。”
大晋三公主一直有着女军神之称,下达这个命令,自然不是出于仁慈,这仁慈的背后,是一把无形的刮骨刀,尽一切可能,削弱着敌军的力量。
这些军旅知识虽然并不高深,然而上官潇雪毕竟是从没上过战场的,骤然听到这位三公主的这种言论,自然是流露出敬佩甚至一点点崇拜之意。
而在山下,眼见充州三十万大军如海潮般倾城压来骤然受创又颓然退去的大晋军卒,先是短暂的沉默与不可置信,旋即也不知是谁先惊呼一声,整个红枫岭到处传出欢呼与喜极而泣的声音。
虽然只是短短十五日,但在这十五日内,他们已然能够将禾山郡的老弱妇孺全部转移至离开。
接连征战百日的两万余大晋军卒也能得到足够的休憩来恢复战力。
而更重要的是,有传言说,十五日后,萧家长子,大晋三公主的夫君,将携着万宗山的援军到来。
这对于惶恐不定的大晋军民来说,无疑是一道强心剂。
然而,他们真的能够安然度过这十五日吗?
……
距离红枫岭十里外的呼伦草原上,充州二十余万大军就此扎营。
此时残阳已然落日,天色也随之暗淡下来。
如同司马罄瑶所料的那样,随着伤兵不断的被军卒用担架抬入后营,但是因疼痛的申吟与截肢时不住的痛嚎响彻整个营地。
不少充州士卒听到这样的惨叫声,都是心有戚戚焉。
整个军营中,就在这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氛围中一晃过了九日。
这夜,凉风习习。
位于前中的一处最大的毛毡帐篷中,同样听到这些声音的钟慈贤,终于气急败坏的将魏子旭呈给他的一碗酒水啪叽一声砸了粉碎。
身为卫国二皇子的魏子旭不禁打了寒颤,儒弱问道:“二公子,难道我们就真的这般等待十五日不成?”
钟慈贤怒目而视,对着这名卫国的二皇子咆哮道:“不等你还能如何?你知道上官潇雪手中拿的是什么吗?那是堂堂上官家主上官胜芸,破虚境真人亲自篆刻的符篆!一旦触发,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你敢不等吗?”
魏子旭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没再敢接话。
“我有办法扼制那块符篆的气息,不知你可敢再战否?”
不知何时,毛毡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披黑袍,将大半个面目都遮盖的人影悄然走了进来。
“你是谁?”面对这突兀的声音与这诡异的人影,钟慈贤二人俱是仓惶的站起,拔出手中长剑斜指质问道。
这外面应该有层层护卫守护,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此地,怎能让他们不惊?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敢不敢再战?”
那黑袍人丝毫没有揭开袍帽以真面目示人的意思,但口中话语,却是透着一股不得不从的强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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