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乐所在的内殿依旧昏暗如初,当萧洛推门而入时,也不知是季乐早就感应到他的到来从而在此等待,又或是她自炎冥谷地回来之后,便一直坐于此地修炼,在昏暗的殿堂中犹若一尊让人心生绮丽的神女。
见萧洛前来,似乎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将鬓角银色的发丝抿到耳后,认真的轻声询问道:“先说说你的见闻吧,我想对于现今来说,这应该是头等大事。”
萧洛先是愕然,旋即释然,与能够危及宗山危及中土危及这片广袤天地的灾祸来说,大晋之围只能算是小事,更可况他已然信心也有计划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
注定无法发生的战争,那么便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头等大事前,它只能让步。
萧洛点点头,缓缓将自己进入遗迹之地后乃至炎冥谷地中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都毫无隐瞒的对着季乐阐述出来。
季乐是柳如烟的师尊,萧洛自刚来到宗山后,便一直受其照拂,虽然这种照拂可有可无,但依旧让他在这宗山也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萧洛与她虽然分居后山两地,一人于幽静中修炼,一人于清风中捧书沉思。
二人很少见面,很少交谈,然每次见面之时,又如同多年相熟之人一般熟稔而不客套。
就如同关系最密切晚辈与长辈之间,不需要太多隐瞒,也会不约而同的为其保守秘密。
所以在这段从春花开到蝉鸣的短短岁月中,他们总能够这般平静相处,每当萧洛看到她时,总能平和的与其交谈。
而季乐虽然寡言少语,但每每谈吐之时,总能让他有如沐春风,天籁灌耳之感。
在整个宗山之中,季乐都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她所创立的合情道宗虽然仅位于七环山,但看似柔弱的合情道宗却从来没有任何人胆敢前来造次。
而季乐本身性情淑静,也不爱与他人交流,更不喜参与战斗争夺,她似乎对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也很少会出现在人们眼前。
仿佛她所关心的,也许便只有那些与她有关系的弟子,又或是她最喜爱弟子所关心的人。
人们在看到她时,她似手永远独自落座于这昏暗静谧的内殿之中,或是低头谱着新的乐曲,又或是闭目沉思,这些,就似是她全部的生活。
而对于萧洛来,这些都不重要,他无需去确认她究竟有多大年龄,也无需介意她淑静淡雅甚至有些冷漠的性情,更无需在乎她神秘莫测的来历。
她是柳如烟的师尊,是一位对晚辈看似冷淡却温和无比甚至极其护短的长辈罢了。
永远处变不惊眉眼,眉眼间的从容恬淡,让她拥有一种沉稳甚至如渊般的深邃气质。
而冷艳甚至有些妖异的容颜,配上凹凸有致甚至显得有些稚嫩的娇躯,则很容易让人们看见她第一眼时,总会误以为她是一个天生白发少女。
然而此刻,这位一直静若处子的女人在闻及谷底竟是一头赤血炎龙之时,也不由微微动容。
但终究也只能让她微微动容,萧洛言及关于这片天地,关于这天地之外的蓬莱星域,乃至整个南天界时,仿佛都不能再次对其产生什么冲击。
仿佛她对这些都已了然,甚至让萧洛都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位女子,就是来自那天外,天外下凡的神女的一般。
在终于听完萧洛的叙述之后,季乐闭上双眼,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再次睁开双眸,对着萧洛轻声道:“这般说来,这个担子,恐怕便真要落在你的头上了。”
听着季乐温和如初的声音,萧洛愕然抬头。
“也许这也是所谓的劫数吧,若是敖正淳真的破禁而出,恐怕不止是宗山乃至这片天地的灾祸,同样会以整个蓬莱星域为中心,产生极大的一场波澜,然后这个漩涡,会席卷整个南天界都说不定,到那时节,战火,会燃遍每个角落,谁都不能幸免。”
萧洛闻言垂下的双手微微一僵,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如此严重,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有危言耸听之感。
是以他有些想不明白问道:“他生前也不过是神境四品,蓬莱左司而已,他有那个能耐吗?”
季乐抿唇摇头道:“灾祸并不源于他本身,而是起始于他回到蓬莱龙宫的开始,所以必须阻止他,哪怕阻止不了他破禁,也要阻止他回到蓬莱。”
萧洛终究还是没能从对方的话语中理出什么头绪,耸了耸肩道:“既然事态如此严重,那我也阻止不了啊。”
季乐道:“你也许不能,但你带着九幽玄女去一趟九幽宫,总办得到吧?”
萧洛苦笑起来,九幽宫也不是那么好去的啊,岂止穿越星辰大海那么简单。
季乐抬眼看着他道:“我原本还以为,一定要去一趟东海呢。既然九幽玄女已然言明,可通过北满皇族的先祖祭坛离开洪元星,那么一切都简单多了,你先行回去吧,至于发兵北蛮之事,与峰主与云中殿长老那里,我去言明。”
萧洛张口还欲要言语,却闻季乐继续道:“你是想通过这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