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普慧大师端坐着,静静等待着大限来临,他偶尔睁开眼睛看一下天空,口中喃喃:“列位前辈的高僧,师父,弟子尽力了。”
“是吗?”院内有一个人接上了他的低语。一个人广袖长袍,云履素裳,慢慢走了进来,站到了普慧大师面前。正是经常与普慧谈茶论经的袁居士。
普慧大师无力地抬了抬眼睛道:“居士是来送我一程的吗?”袁居士看普慧气若游丝,知道已经到了灯枯油尽之时,想想这和尚在这里护持多年,也有功劳。
袁居士道:“也算是吧。”普慧缓慢道:“既然相送,为何如此神态?”他虽然眼睛昏花还是看出眼前的袁居士眼冷目清,眉间带有不屑之色。
袁居士站着道:“你知道三十六株菩提树为什么不起作用吗?”
普慧用力睁大了眼睛:“啊?你!”
眼前又逐渐昏花,等到清晰时,面前站着的还是这个看起来与往常不一样的袁居士。
从小来到寺庙时,袁居士就是居住在隔壁山头的邻居。当然知道肯定不是人类,人哪有这般的异相,嘴唇向前突出,眼睛深陷,身上有淡黄色的毛发。
看过师父的手札,太师父的手札,袁居士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年纪。
想到这里,听面前站着的袁居士又吐出了一句让普慧心惊的话来:“你故意在张老爷面前丢失那张所谓的藏宝图,让他误以风烈山中有宝藏。掳来了多少无辜的人在这里挖山陷洞,你以为这样能够挖断魔王仙境的风水?”
“弟子,弟子并无私心。”普慧含糊不清地说着。
看着这个行将入土的人,袁居士继续道:“你看着自己要不行了。虽然不能确定眼前的这个丑八怪是不是火德,你也不想留着他是吗?没有想到吧,让你们一向引以为傲的菩提大阵早就让我断了根了,现在看上去的青翠不过是我的法术而已。”
普慧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清醒,唇舌间费力地吐出一句话:“为什么你要如此?”
袁居士诡异地笑了笑,道:“光德,火德之争,应该公平。”
普慧最后说了一句:“你到底是谁?”袁居士走过来,附在了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普慧眼神焕散,最后一丝精神也坚持不住,终于离去了。
袁居士在普慧法身前站了一会儿,脸上现出黯然地神色来,在他身前祷告:“离世出世,一般尘土。我在这神见寺里又送走了一位。你们完成了自身的使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也快完成使命了,大家很快就会相聚了。”
逃下神见寺的丑儿脑海里出现的是普慧恶如罗刹的神情,耳边一直响着:“你是魔王转世!你是魔王转世!”
他头脑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方向狂奔了一气。
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快要接近天天窥视的那些挖坑人,因为走熟了路,无意之中又来到了这里。
耳边听到了张世俊的呼喊声:“放开我,放开我。”
丑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一看,不远处果然是张世俊被黑面妖怪高举着,后面走着的是张福。
张福骂道:“十七少,你就别骂了,你那个丑大哥,现在已经在神见寺的菩提大阵里送了命了。而你,要送去当祭祀品了。”
眼看着张世俊被带下了土坑,丑儿再也忍耐不住,一纵身跳了过去,喝道:“放下他。”
张世俊大喜道:“大哥快来救我。”
张福一招手,一群至少有几十个的黑面妖怪,肩上都站着吸人血的秃头黑鸟儿,围住了丑儿。
那边张世俊已经被抛下了深坑。
丑儿忙纵身过去相救,这时听见一声巨响,土坑里的土四散飞扬,丑儿也被这巨响气浪震得抛了起来,远远的落在了地面上。
张福和一干黑面妖怪躲闪不及,被四射的土粒打中,倒在了土坑里。
从方圆数里的土坑里传出一声巨响,发出一道通红的光柱直射云霄。
丑儿爬起来,还要过去看时,只见土坑里火光冲天,一下子烧焦了四周的树木,丑儿的发脚迅速地卷曲起来。这风烈山由严寒冬天一下子回到了炎热夏天。
丑儿勉力象前走了两步,还想要过去寻找张世俊,没走近两步,热浪滚滚,头晕目眩的禁受不住。
看样子张世俊性命也难保,丑儿含泪离去。
一路之上,哭哭啼啼,心悲张世俊的身亡,又为自身感到痛楚。张世俊帅气的面容,和普慧面带寒光的眼神轮流在眼前出现。
丑儿心慌神乱在山林间穿走,有几次看不清路跌了好几交。山中本来白雪皓皓,走着走着积雪消融,周围越来越暖。
听身后依然有火柱喷发时的轰隆声,回头看时,仍可以看到冲天的火柱没有停止。
身上脸上有汗珠沁出来,身边受惊奔跑的小动物,妖怪出洞来观看的越来越多,却是谁也顾不上理谁。一个个探头打听,这是出了什么事?
取下了身上的棉衣裤拿在了手上。仰面看高峻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