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松已长了几百年,树冠极其茂密庞大,正好让孙悟空施展。龙炎翘着二郎腿坐在树荫下,得意洋洋。孙悟空可是他调教出来的,师兄们给他喊好,不就是在给自己喊好吗?他在这边一厢情愿的自卖自夸,却不知道众人的叫好之声将一个人吸引了过来。
这个人就是古青,今日他穿了件青布道袍,没戴道冠,如墨染般的头发束在头顶。他见师兄们吆五喝六的,原来是在看孙悟空练武。这猴子倒也别出心裁,练武练到了树上。他入门不过才四个多月,而且师父闭关,听说都是龙炎教他本事,竟然也有如此身手,果然有不同寻常之处。
按孙悟空的性格本无好胜之心,或许是今天被师兄们捧得太高了,一时忘了形,存心卖弄起来。一路棒子使到中途,竟又凌空翻了几个筋斗,众人看得有趣,又是一阵轰然叫好之声。此时,众人的心思全在孙悟空身上,竟没人注意到古青的到来。
这古青平时都是被师兄们宠惯了的,无论到何处,风头总是他的。龙炎在观中已是个捣蛋鬼了,可在他面前还要矮三分。今日见无人理睬自己,风头全都被孙悟空抢了,眼珠一转,一个搞恶的念头便冒了出来。
他点漆如墨,澈亮如水的眸子一阵转动,眼角堆叠,咀角微翘,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恶作剧的笑意。他的眉毛弯而细,似是经过了特别修饰一般,眉尖上挑竟隐隐有些娇媚之态。他故作无事般随意往前蹭着,选择着最易偷袭的位置。他的十指纤细修长,怎么看都不似舞过刀、弄过枪的手。龙炎和他年纪相仿,十指却十分粗壮。而他的手却有点像女人的手,如果用来绣花,一定十分灵巧。
龙炎的视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遮了一下,他的眼睛也像是被蛰了一下,他对这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就因为他和自己争锋,自己在师兄们面前永远都没有他风光。也因如此,他在孙悟空面前刻意隐瞒了一个关于他的一个小秘密,而且,时至今日,通过他的观察,这猴子还被蒙在鼓里。龙炎的目光落在古青的手上,心中不由窃笑,有好戏看了,他已隐约猜到古青要用什么法子整治孙悟空了。
也许是年龄的增长吧,古青近来忽然安分了,已好久没有恶作剧了,今日他好不容易能心血来潮,这个好戏岂能不看。龙炎明知道孙悟空要倒霉,却见死不救,只等着好戏上场,真是太没义气了。
古青的两手背在后面,若无其事的踱着步,其实他的右手上却已抓了一把石子。他从过来就一直未弯过腰,而此处虽是在山上整出的空地,平日里却打扫的甚是干净,要想寻个石子也是难如登天,真不知道他这把石子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他平时就带些石子在身上?
每颗石子都有桃核大小,可是随着他手指的揉捏,石子却越来越小,越来越碎,而他却跟个没事人一般。五指揉搓间便能将石头捏碎,那得多大的力气。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孙悟空却不知道此时有人正想算计他呢,在树上腾挪跳跃,占尽所学,将一条铁棒舞的风雨不透。他久居山林,多半都是在树上寻食,最善借力使力之法。他所学随还粗浅,却也是道家的玄门正宗,将这种借力使力之法融入其中,自觉身轻如燕,足踏松针如履平地,就差举霞飞升了。一时福至心灵,一处通,处处通,武艺无形之中竟又增长了一块。
就在这片刻功夫,古青手中的石块已被揉的如黄豆大小,石粉顺着指缝一溜烟的滑落,五指也染成了青灰色。他见师兄们仍全神贯注的看着孙悟空,自身后吹来一阵微微的风,正好吹向孙悟空那边。时机已到,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想象着孙悟空抱头鼠窜的倒霉摸样,心中便压抑不住兴奋,真想大喊一声:“各位观众,好戏马上登场……”右手倏地一扬,一把是自甩向了孙悟空。
丢出一把石子,顶多给孙悟空来个措手不及,从树上失足掉下来,以他现在的身手,自然摔不伤他,绝不至于抱头鼠窜吧,这也有点太小儿科了吧,他怎会兴奋如斯呢?
他显然把我十足,因为他扔出的并不单纯是一把石子,那把细小的石子一脱了他那如白玉般细腻的手,竟变成了一窝马蜂。黑压压的一片,恐怕不下百只,嗡的一声都飞向了孙悟空。
明明在他手上是一把石子,此时全都变成了马蜂,每一只都有手指那么长,看着就瘆人。这要是每一只都在身上蜇一下,孙悟空虽然瘦小枯干,身上没有四两肉,到时候也得肿成一头猪啊!
龙炎笑的手舞足蹈,他知道这是古青的障眼法,用这种法术弄出来的马蜂看着吓人,却不伤人。但孙悟空不知道啊,一见到这群马蜂还不吓得屁滚尿流。他知道这群马蜂不能对孙悟空造成伤害,是以并不担心,但却是大有乐子可看了。
众人忽然看到这一大窝的马蜂,也都吃了一惊,待几个年长的师兄看到古青之后,面上竟都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虽觉古青如此捉弄孙悟空大是不妥,却没一个人阻止。他们都知道这个师弟的脾气,和他作对跟往火坑里跳没什么区别,而且孙悟空顶多是受一场惊吓,全当图个乐子,自然没人去触这个霉头。在这一点上,众人竟都是出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