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而言他。由此,窦明泉认定您是个文化骗子,他受同行误导,白跑了一趟峨眉山。”
空念老和尚听到这里,微微一笑,瞧着孙川道:“孙施主把这段往事叙述得如此详尽,恐怕心中也有相同的疑虑吧?”
孙川笑道:“大师见谅,的确关于没有足够文字样本这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尽管尚有不解之处,但我依然选择相信大师。毕竟您这些年来对甲骨文、红岩天书、岣嵝碑、夜郎天书、仙居蝌蚪文等的研究成果,业内有口皆碑,水平远超同济。且始终僻居峨眉山寺,从无以学识博取名利之举。”
“窦明泉当年之所以在工作报告中把您描述成骗子,更大的因素是源自他的狭隘,他从内心深处就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在掌握的人力、物力资源远不如他的条件下,取得他无法达到的成就。换句话说,他潜意识里就不允许他承认,有人在学术上能比他更优秀。”
“但他那次峨眉山之行,并不像他自己认为的,是白跑了一趟。尽管他在工作报告中认定您是骗子,可上面的命令是要求研究分析一切与这支洞箫相关的线索。所以对您的背景进行的相关调查,还是按要求启动了。”
“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除了您方才讲述的与‘莲师笔记’相关的事件,因时间太早,没能查到外;其他的事件,比如白猿祖师的青铜铭盘、您云游时接触的人与事、您在各种古文字研究方面取得的成果等等。这些情况都被调查人员写成报告,汇集起来。”
“当这些报告形成的脉络逐渐清晰时,已经有人意识到,当年窦明泉所做的判断,恐怕是极其错误的。甚至连窦明泉自己都动摇了。”
“但当一个人面对自己的错误时,通常会有两种不同的选择:一种是坦然承认,尽力改正;另一种则是竭力遮掩,有时甚至不惜为此犯下更大的错误。”
“往往掌握着某些权力的人,更乐于做出后一种选择,因为后一种选择成本更低,且权力能使被揭穿的几率变得比较小。”
“窦明泉就采取了后一种选择,尽管他无权停止对您的调查,但在淡化调查影响、雪藏调查报告方面做得很不错。”
“他的选择性遗忘,对您来说是件好事,起码不会再有人拿着拓片来烦您。但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后果,就是关于箫身铭文的研究,也不可能再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空念老和尚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位窦施主当年的来访,可是让老僧牵肠挂肚了好些年,不想背后竟是这般曲折。易经有言:‘吉凶悔吝,生乎动。’是说人的行动,大概会有四分之一的几率,得到比较好的结果;而得到比较差、或是很糟糕结果的几率却有四分之三。”
“双方合作其实也是如此,只有双方都坦诚相待、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期待那四分之一几率的好结果;无论是哪一方不坦诚,或是双方都各逞机心,那就只能等着剩下四分之三几率的糟糕结果找上门来了。老僧和那位窦明泉施主,当年的例子便是如此。”
“但想要两好合一好,总要有一方甘冒风险,先行输诚。所以陆老施主此番前来,能在双方见面之先,便决定对老僧和顾小施主开诚布公,老僧心中极为感佩!”
空念老和尚说到这里,白眉一振,抬眼向陆明轩脸上望去。一双沧桑浑浊的老眼,瞬间竟给人精光四射之感。
俗话说得好,人老成精。人上了年纪,遇事必然思虑良多,这是人生的普遍规律,与是不是和尚关系不大。陆明轩心知空念老和尚仍有疑虑,说那些话不过是借题发挥,依旧是在试探、观察自己的反应。
面对如此大事,再三确认合作者的诚意,实乃人之常情。好在此事之前早有定案,此刻心中坦荡,便无需回避对方的试探。
陆明轩当下顺着空念老和尚的话音儿,淡淡道:“大师不必太过客气,在我们几人正式接手之前,对大师和顾小兄弟的背景调查,早已进行过多时了。大师一生的为人行事,就摆在那里;顾小兄弟更是背景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只要不是抱着高高在上的心态,对二位开诚布公,平等相待,并不是个很令人为难的选择。”
“诚如大师所言,大事当前,彼此坦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是我们双方都能得到好结果的最有力保障。”
空念老和尚对陆明轩的话似乎根本不在意,目光紧盯住陆明轩的眉宇间盘桓了好一阵子,这才缓缓将双眼眯起。仿佛陆明轩的神情变化,远比他的话更能令人安心。
空念老和尚略作沉吟,转头对孙川道:“既然是说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便应有来有往。那老僧就先解答了孙施主的疑问,然后孙施主再接着往下说,可好?”
孙川闻言哈哈一笑,道:“那敢情好,自从我接手主持箫身铭文的研究以来,这个疑问都快成我的心魔了。大师您能把实情相告,那对我来说,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空念老和尚笑道:“孙施主俗家之身,自可玩笑无妨。老僧身在空门,却不敢僭越菩萨的名号。”
“其实事情明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