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川此时却没接着往下说,而是转头向陆明轩请示道:“陆老,后面这些事主要是您的亲身经历,您看……?”
陆明轩花白的眉峰微微跳动,似乎勾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他摇头道:“事情的过程你都清楚,还是你来说吧!我年纪大啦,有些往事没有精力再去追忆了,还是给你拾遗补缺吧!若是最后空念大师和顾小兄弟还有甚么疑问,由我来回答就是了。”
孙川闻言点头称是,回头对空念大师、陆曼曼和顾寻道:“那我就接着说,谁让我这人出了名的能唠叨呢。”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这支洞箫被那位跑路的领导分拆卖出。当时那个拆下来的箫箍,卖给了香港一个玉器商人。因其材质类似羊脂玉而颜色淡蓝,且形制与玉扳指极其相近。故而那个玉器商人诈称其为清宫旧藏玉扳指,并为它编造了一个非常详细的流传来历。
一九七九年三月,香港大型春季拍卖,这个所谓的‘玉扳指’,以十二万六千美元的拍卖价格,被当时到香港旅行的著名美籍德裔物理学家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买走。
这位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先生,正是二战期间德国著名的V2火箭研发团队中最年轻的一员。德国投降后,这批德国科学家被美、苏两国瓜分。
到达美国后,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被迅速安排加入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成为著名的曼哈顿工程六千人秘密专家团的一员。并师从于当时的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主任,原子弹之父罗伯特·奥本海默。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已成为国际知名的核物理及火箭动力学权威。
一九七九年三月,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之所以前往香港参加那场春季拍卖,是为了给他新婚的妻子,法国知名理论物理学家凯瑟琳·阿丹选购礼物。
凯瑟琳·阿丹本人拥有四分之一的东方血统,并极其喜爱传统东方文化。故而当时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几乎毫不犹豫,就高价拍下了这只在内行人眼中极其可疑的,所谓‘清宫旧藏玉扳指’。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凯瑟琳·阿丹随其丈夫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受邀任教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一九八五年,一位中国籍女留学生考取了普林斯顿大学物理学博士研究生,凯瑟琳·阿丹教授成为了她的导师,这位学生的名字叫冯清清!”
陆曼曼万万没想到,孙川看似平平淡淡的讲述中,竟然奇峰陡起,猛地冒出了母亲的名字。她两岁时父母就因实验意外双双离世,她对母亲几乎完全没有印象。可出于天性,她还是把母亲当年的照片看了又看,把母亲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将一个自己幻想中的完美形象牢牢刻在心间。
其实一九八五年、普林斯顿大学物理学博士研究生、冯清清,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当然指的就是她母亲。可陆曼曼还是晕乎乎地问道:“孙叔,你说的冯……?”
孙川不等陆曼曼问完,直接答道:“我说的正是你的母亲!她的导师凯瑟琳·阿丹教授曾经在很多场合公开评价过,你的母亲是她所见过的最优秀的研究生,没有之一。”
陆曼曼完全是机械性地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向爷爷那边飘过去,似乎是还想要从爷爷口中求证。却见爷爷陆明轩双眼微闭,脸上一片木然,单看神情,倒是与他身旁空念大师入定时的神情有九分相似。
陆曼曼和爷爷之间,从不忌讳谈及她的父母。但爷爷陆明轩每次谈到的,都是他记忆中温暖有趣的片段。而关于父母到底是如何去世的?她至今都只知道是因为某次实验意外,除此之外,爷爷再没多说过半句。
看起来今夜倒是有可能从孙川口中多知道一些细节。
孙川待陆曼曼稳住了心神,便接着讲述道:“出于对你母亲的欣赏和喜爱,凯瑟琳·阿丹教授在你母亲毕业后,邀请她继续担任自己的助理。
一九**年九月,冯·斯塔特·龙图格拉斯教授突发脑溢血去世。同年十月,你母亲随凯瑟琳·阿丹教授返回法国。
早在一九八五年,随着冷战结束,前苏联、美国、欧洲等国家就在计划一个后来全世界都闻名遐迩的庞大实验项目: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计划(InternationalThermonuclearExperimentalReactor),简称ITER计划,也被媒体形象的称为‘人造太阳’计划。
到一九八八年,该实验计划正式立项,预计项目总共耗时五十年,其中研究设计阶段十五年、建造阶段十年、运行和开发利用阶段二十年、去活化阶段五年。预期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为庞大、耗时时间最长的实验项目,能为未来人类成功进行可控核聚变商业运营,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ITER计划运行之初,便对凯瑟琳·阿丹教授发出了邀请。只是当时因为丈夫的缘故,凯瑟琳·阿丹教授没有立刻决定接受。
一九**年十月回到法国后,ITER计划再次发出邀请。凯瑟琳·阿丹教授应邀加入了该实验项目的研究设计团队,你的母亲作为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