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远山道:“你是吹过竹箫的,竹箫在这个位置有甚么?”
顾寻恍然大悟,道:“啊!箫箍,大多数竹箫都会在底端套上一个铜箍。是为了防止竹箫开裂的。”
周远山点头道:“不错,这支洞箫也有个箍。不过不是铜箍,而是个形似玉扳指的淡蓝色圆箍。
七十年代末,国内的某位高官,仓惶出逃香港。因为事发突然,他随身带的东西不多,但其中就有这支完整的洞箫。从当时物质贫乏的内地,一下子来到物欲横流的港岛,钱就成了最大的问题。他无奈只得把随身物品拿去变卖。
这位高官是农民出身,又大半生都在打仗。文化程度不是很高。轮到卖这支洞箫的时候,他产生了一个很朴素的想法:两件东西总该比一件东西卖的钱多。于是就把箫箍拔下来当做了玉扳指,与这支洞箫分别卖去了两处地方。
到了八十年代初,这支洞箫因为材质特殊,被人发现买回了国内。而当时那个形似玉扳指的箫箍,已被辗转卖到了欧洲。”
周远山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道:“关于这支洞箫的外形,能说的就是这些,倒也没甚么。可是第二方面,有关这支洞箫的材质,那可就厉害了!
三十年来,多少人为之穷经皓首,多少人被它深深迷醉。说句玩笑话:小寻,你要是现在举着这支洞箫,到北京的各大研究机构去转上一圈。不用你开口,身后就能主动跟出一个营的人来。保证个个都是副研究员以上级别,其中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少说能凑一个加强连。”
“居然能有这么特别!”顾寻嘀咕了一声,脸上颜色开始变得不太好看。心中暗想:“这支洞箫越特别,牵扯的人和事就越麻烦。那个金丝眼镜大背头,绕了偌大个圈子,编了那许多谎言,就是为了让太奶奶对这支洞箫的来历放心,只把它当做太爷爷留给她的遗物。这背后的谋算,让人想想都觉得心寒。
在今晚遇到科考队这几个人之前,自己和空念大师尽管觉得有些事很蹊跷,但也绝没想到过,早在四年前,这支洞箫送到奶奶手中之时,一张大网,已将会与它发生关联的全部人和事,都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了。
现在回过头细想,自己抱着这支洞箫,到处去找人翻译铭文时,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所谓‘砖家叫兽’们。其中颇有几个见这洞箫样式材质不凡,仗着财势地位,想要·巧·取·豪·夺、甚至强买强卖的。很是让人担心了一阵,而其结果无不是虎头蛇尾、无疾而终。
自己当时,还曾傻呼呼地暗自庆幸。甚至嘲笑过这些人,只会‘说狠话、放空炮’。这会儿才明白,不是自己走运,更不是人家没能力采取行动。他们恐怕是收到了足够强有力的警告。
而最后,那位在自己毕业时,及时出现的甲骨文权威窦老先生,就更为可疑。正是通过他的指点,自己和空念大师才终于得以相遇,结果是一拍即合。
等到自己和空念大师进入昆仑山脉后,第三天就遇到了‘生命科学昆仑行’的一支科考小分队。据他们说,这是国内有史以来,规模最为庞大的,大型综合性科考活动。数百只小分队,将在未来几个月时间内,考察整个昆仑山地区。
而从那时直到今晚,整整三年的时间过去了。自己和空念大师无论朝那个方向走,每隔一段时间,总能遇到一支不同的科考小分队。现在看来,每支小分队,都是那张无边大网上的一个有效节点。
这件事的背景简直不能细想,愈想就愈让人觉得可怕。这得是动用了多么庞大的资源和人力啊!简直可以说是倾国之力!又得是甚么样的人和事,值得国家耗费如此巨大的力量、漫长的时间去谋算、去追寻?
说到人,自己充其量,只是个想要完成太奶奶遗愿的普通人;空念大师也只不过是个有些学识、会点武技的年老和尚。说白了,就是两个草根老百姓。太奶奶年轻时是军医,好像名声还挺大,可后半辈子除了还算长寿之外,也没甚么特别之处。
那么最有可能引起这一切的关键人物,就是太奶奶口中早已失踪的太爷爷顾江南。金丝眼镜大背头虽然满口谎言,但这支洞箫与太爷爷有关,这一点不会有问题。太爷爷到底是个甚么样的人?当年失踪又卷入了甚么样的事呢?
不过不管是甚么样的事,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单凭空念大师说的那几个类似神话传说的故事,哪怕百分之百都是真的,也绝不可能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好在今晚遇到的,所谓‘科考队指挥小分队’的这几个人,到目前为止,给自己的感觉都还不错。当然也可能只是故意如此表现,好让空念大师和自己放心的。但仔细想想,他们应该没必要演戏。
至少在目前的昆仑山地区,他们确实可以完全代表强大的国家机器。如果他们采取强硬手段,那自己与空念大师,除了屈辱地无条件合作之外,不可能拥有其他的选择。诸如反抗、拖延、逃走之类的想法,其结果用一个词‘悲剧’,就可以完全概括。
而选择无条件合作,也不一定就有好果子吃。从那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