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得就比小葫芦的性命重多少,哪怕其中有四位炼气士。
要搁在往常,莫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耍弄这些外路来的好色蠢货,本身便是老太爷的吩咐,怕七小姐整天待在院子里闷出病来而已。当然,莫老太爷行事深沉,或许还有些旁的算计在里头。可今天不一样啊,那位扮作姜少仆役的仙长,谁知道究竟是甚么来路?弄不好便会出大事。
偏偏他安排这等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七小姐看在能隔三差五出来透透气的份儿上,可以佯装不知,但对他莫方却绝没有任何好印象。若是由他出面缓解劝阻,只怕反倒是火上浇油。此时再想找人去通报老太爷,多半已经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远空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呱噪之声,众人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片形状变幻不定的黑云,从墨鸦峰向此处飞速飘来。定睛细看,原来是成千上万只墨鸦组成的庞大鸟群,目标当然是方才惨死在墙下的三人二妖。
墙头上的牛眼巨汉见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其余一众守卫也皆各守本位静观其变。黑方长墙镇锁鸦狼口近三十年,早已形成了许多不言自明的规矩。比如眼前便是一例,妖兽的皮毛骨血对于炼气士来说都很有用,但此时夕阳欲尽、暗夜将临,便不必缒墙冒险收取。任由成群墨鸦将血肉啄食一空,明晨遣人将最为重要的妖兽骨骸捡回即可,反正墨鸦也不吃骨头。
实际上从黑方长墙外侧墙根下,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的如林白骨,皆是三十年来死在此地的人骨与寻常兽骨,贵重的妖兽之骨,一根也无。
朱大少眼见来的只是群墨鸦,与自己等人毫不相干,便又挂心起小葫芦的生死来。他不知姜离脑中混乱,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只以为对方是自顾身份,不愿诊视一个打水的小厮。
可为了这点小事,跟同境界的炼气士翻脸,显然划不来。他只得皱着眉头,朝亭外的朱老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好歹先上前瞧瞧,人到底是死了没有?
朱老三遥见主子用眼神催促,只好蹑手蹑脚地向小葫芦身边挪去。在他看来,腿骨断了人都没反应,指定是已经死透了。
亭中原少爷见状不由得心中暗笑:“这朱大少的伴当有意思得紧,看上去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可一个打水的孩子倒地,还不知道死没死,就紧张成这副摸样。想来也只是个手上没经过人命的样子货。”
朱老三小心翼翼地蹭到小葫芦身前,低头便看到小葫芦仍然如方才那般,双眼圆睁直勾勾盯着他。吓得朱老三心头猛地狂跳起来,心说:“小兄弟你这是死不瞑目吗?可俺确实只往你的腿上踩了一脚,那纯粹是误会!你要是死了千万别怨俺,真真的和俺不相干啊!”
朱老三颤巍巍探出食指,正要去试小葫芦的鼻息。却听得身后传来的嘈杂呱噪之音愈响愈厉,紧接着蓦然一静,唯余凌乱振翅声响迅疾远去。
原来先前那大群墨鸦组成的黑云,已飞临三人二妖的尸首上空。随即化作一个上粗下细的巨大黑色漏斗,向地面盘旋疾扑。群鸦的聒噪鸣叫之声,也愈加嘈杂急切。
可就在黑色漏斗底端离地面仅剩十余仞时,鸦群却无端端猛然一炸,所有墨鸦噤声不鸣,向四面星散而去,再不回头。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但偏偏四下里毫无动静,甚么事都没发生。
亭中众人自然是不明所以,只有扮作侄子仆役的昆仑山仙师姜知年,双眼瞬间神光湛然,紧紧盯向长墙另一端的黑钢巨岩处,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长气,脸上两道浓眉再次锁拢。
姜离至此时堪堪稳住心神,不禁长长吁了口气。而后便察觉不对,怎么自家的吐气之声竟显得如此清晰宏亮?整个黑方长墙上,不知何时已变得静寂无声,亭中众人只觉彼此间呼吸相闻,却全然不知这般静寂因何而起。
姜离忙转头向身后的五叔看去,眼见五叔目光有异,便循着姜知年的视线瞧向长墙彼端的黑岗巨岩处。他这一眼扫过去,心中便是不由自主地一跳。
黑方长墙背南面北,为弧形东西走向。因此右端的北峰亭在东,左端的黑岗巨岩便正冲西方。此时夕阳将尽,从北峰亭中望去,恰可见落日如盘,红彤彤挂在黑岗巨岩旁边。一前一后两道婀娜窈窕的背光剪影,正自落日彤光中莲步轻移,向着北峰亭款款而来。
姜离运足目力,想要看清两道身影的样貌。可惜一来那身影背光,二来距离又实在是远了些,无论如何都分辨不清。他欲将目光收回,却又觉得走在后面的那道身影,说不出的雅致动人,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看去,就说甚么也挪不开了。只觉得那道身影,举手投足,皆含无方妙韵;一趋一步,尽显曼妙风流。让人愈瞧愈觉得兴味盎然,想要将目光就此牢牢黏住,再不措动分毫。
注目时刻稍久,姜离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那佳人的玉足落地之音。莲步依依,韵律天成,纤纤玉趾步步向前,仿佛每一步都恰好踏在他的心间。再后来,不单单是心跳,似乎连他一呼一吸的节奏,都与那莲步的韵律渐渐趋同。
到得这时,姜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