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朝远处的小葫芦瞄了两眼,接着道:“这孩子平日里不这样,今儿个许是在府里受了谁的气,又或是有啥心事?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嘛,又是个哑的。没啥大事,不相干的。”
方脸朱大少点点头:“那待会儿就照你说的办。”接着侧过头对身后的人道:“小五,给莫管事拿五刀,买两瓮酒解解渴。老三,下手的时候掌握分寸,最多弄折条胳膊腿啥的,这么点儿大的孩子,坏了性命忒不好看!”
他身后一名壮大汉子瓮声瓮气地应道:“大少放心,俺手底下有数!”另有一名样貌清俊的书童朝干瘦莫管事走去,掏出几枚银闪闪的刀币,塞进对方手里。
莫管事眉花眼笑地将五枚银刀揣进怀里,躬身道:“谢朱少厚赏!”
据说最初一统天下的黑帝颛顼极为好兵,故铸币时皆命铸成小巧兵刃式样,以纪念早年刀兵锋刃间夺取天下之艰辛。黑帝在位日久,世间民人沿用成习。故而数十万年来,虽屡经改朝换代,货币的样式却与最初相差无几。
本朝天家币制:铸币六等,分为锡矛、铁盾、铜锤、银刀、金钫、玉斧,以通天下货殖。其中玉斧币唯天家、仙家专用,凡间民人用币五等,按伏羲象数,逢六进一。
也就是说,五枚银刀币相当于三十枚铜锤币、一百八十枚铁盾币、一千零八十枚锡矛币。此时天下间钱贵货贱,北地更甚。普通人每月一百锡矛也能活得下去。这些钱足够普通民家三五个月的吃穿用度,朱大少用来打赏莫府的一个仆役,手面可算是相当阔绰了。
朱大少听得莫管事谢赏,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抬手向下虚虚一按,口中道:“你先别忙着谢!今儿我与几位兄台乃是初会,大家天南地北的,能在霜枫镇有缘相遇,很是难得。所以才找到莫管事帮这点小忙,事情全照你说的去做,可要是待会儿见不着人?那朱某人今儿的面子可就……。”
干瘦莫管事是个浑身上下都装了机关消息的伶俐人,不待朱大少把话说完,脸上早就笑成了一朵向日葵:“哎呦,我的几位大少爷!虽说您几位是头回到咱们霜枫镇,可哪一位不是名动天下的青年俊杰?莫方这耳朵听都听出老茧来啦!朱大少有事能找到莫方头上,这本身就已经赏了莫方天大的面子!”
“不过莫方有几句实在话,几位少爷听了千万别过意。俗话说得好:‘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这天底下但凡跟美人儿相关的事,都急不得。自来美人如美酒,总得慢斟细品不是?要是花了钱想见就见,那不成了青楼里的姑娘啦?也辱没您几位大少爷的身份不是?”
“朱大少吩咐下来的事,莫方自然是十二万分的精心,可这天底下的事任谁也难保万全不是?照着莫方的安排,待会儿能见着七小姐的机会很大。要是万里有个一,中间出了啥岔头,您几位也先别急。莫方办事出了名有头有尾,包您三天之内,是一准儿如愿!”
“要说这几年来,每年特意赶到咱们霜枫镇,住他个把月,想着远远瞧上咱们七小姐一眼的。往少里说,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机缘巧合能如愿的,连一个巴掌的数他都没有哇!跟那些个凡夫俗子相比,几位少爷已经占了先机了不是?”
莫方这一大套话说下来,听得石桌前的四人摇头连笑不止。坐在右首的胖大炼气士点指道:“好你个瓜娃子,这张巧嘴哟,都能赶上挂牌说书的喽!要是见着了你们七小姐,没你说哩那么美啰,爷可是撕了你这张嘴嗦!”
“哎呦,我的胡大少!您要是看见咱们七小姐,不嫌弃莫方笨嘴拙舌就不错啦。天仙化人啊!那莫方这张嘴连万分之一都形容不出来呀。咱们七小姐今年十九岁,打从她满了十三岁起,莫方就没见过有纯爷们瞧见咱们七小姐,能在一炷香的时辰里缓过神儿来的!”
“您几位大少爷,那怎么看怎么都是纯爷们里头的纯爷们!要不这么着,等瞧见咱们七小姐,胡大少您要是能在一炷香的时辰里回过神儿来,莫方给您磕仨头;要是不能,那等您回过神儿来,心里头一高兴,您再多赏莫方几刀。”
胡大少闻言,抬起胖手在石桌上一拍,笑道:“成,冲你这张巧嘴嗦,今日里就莫得白来!照你说哩,真那个美,爷重重打赏你个瓜娃子!”
坐在石桌下首的青衫炼气士,瞧上去在四人当中年纪最轻,脸上略显沉静。此时微一沉吟,开口道:“今日虽是与莫管事初见,但看得出来,莫管事是个办事周全的妥当人。兄弟几个想寻开心,私下里闹点小笑话不打紧。可千万别因为这点子小笑话,惊动了莫老太爷,就不大好看了!”
“天下纵横万里,东起诸钩山,西至龙首山;南有青丘山,北到空桑山。上千座灵山之中,这四山自黑帝颛顼时起,便被称作人间四极,祖祖辈辈都未曾变过。”
“莫老太爷当年以一介凡间炼气士之身,越过空桑山,再向北拓地百余里,建此黑方雄关,已经算得上是敢为天下先;更何况还能于历次妖兽大潮之中,稳守此地三十年不失,足称一时豪杰!”
“原某在空桑山以南时,常听有些闲人无聊空谈,说甚么黑方长墙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