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四面的窗户敞开着,后花园中的清风和着草木的芬芳掠过幽静的湖面徐徐吹散进来。
回廊处似有错落的脚步声由远近及,不一会儿便听见通传的太监拖着长长的尾音唱喏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明妃娘娘驾到——”
涟夕不由错愕,为何军中的犒赏宴竟会有太后和明妃出席。楞神间,一行人已在宫女侍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皇上后面还跟着荣王、莫辰逸还有谢宗谦等几位朝中要臣,涟夕赶忙紧张地低下了头。
太后和明妃的出现也让凤泽熙有些始料未及,此刻察觉到身后的涟夕神情紧张的低着头,他只当对方是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吓住了,嘴角的笑容反倒带了几分得意。
“臣等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明妃娘娘!愿皇上万岁!娘娘千岁!”众人起身施礼,齐声拜道。
“众卿平身。”皇上坐在正中的龙椅上,面带憔悴,略微抬了抬手臂,以示免礼。
“谢皇上!”众人再拜,这才起身重又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太后和明妃分坐在皇上左右,正对着席间众人。参宴的群臣则是按照官级高低分配坐席,右丞相康鸿煊和左丞相谢宗谦自是安排在群臣之首,距离顺隆帝最近的席位上。
沈砚辉被安排在宴席右侧中间的位置,而莫辰逸虽被革职却还是按照以往的席位被安排在沈砚辉旁边,正对着凤泽熙的位置,苏涟夕见状不由将头埋得更低。好在诸位官员的侍从丫鬟和宫内服侍宴会的内侍宫女皆围立在宴席的外圈,她在人群中倒不至显得过于突兀。
宴席末端才是此番平乱有功的军中将士,此刻各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地等待着主位上皇帝的意旨。
宴会伊始,先由宣旨的太监向众人传达了皇上此番对北疆平乱有功之臣的封赏之意。受封领赏的将士接旨谢恩,齐齐举杯,向皇上敬酒致意。靠坐在龙椅上的顺隆帝亦面对众人举杯浅酌,表达对群臣众将的鼓舞与爱戴。
庆功宴按照原有的规程有条不紊地行进着,凤泽熙却好似对这君臣和睦的开篇早已司空见惯,素净的面容十分淡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对面的莫辰逸身上,却见对方只是沉默地兀自饮酒,低垂的面容带有几分黯然。
反倒是一旁的沈砚辉总会在应酬的间隙望向这边,幽深的眸光暗含探究,让凤泽熙颇感意外,不由侧身看向身后的涟夕疑虑道,“荣王见过你?”
“当然…没有。”涟夕赶忙否认道。
凤泽熙的目光在她身上迟疑片刻,转而回身举起酒杯,像主子般吩咐道,“给本少爷斟上。”
“是,熙少爷。”苏涟夕逢场作戏,配合地应道,一面小心地为他斟满美酒。凤泽熙取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余光瞥见对面的沈砚辉这才神情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宴会的氛围渐渐浓厚,月亮也在不知不觉间升入半空。酒至半酣,皇上才在明妃的搀扶下站直身子,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席间众人,似有要事宣布。
觥筹交错的文武百官此时也静了下来,皆将目光投向大殿正中的位置,然而众人瞩目下的顺隆帝却似乎并不急于开口。
一声“吱悠——”的开门声打破了锦华殿内静谧而微妙的氛围,只见一位身着红色华裳的女子在另一位女子的扶衬下莲步轻移,缓缓走进殿内。在大殿中央款款施礼道,“臣女雁蓉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明妃娘娘!”
她身后的女子亦叩首施礼道,“民女苏挽月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明妃娘娘!”
凤泽熙身后从方才便垂首不言置身事外的苏涟夕这才闻声惊觉,不由惊讶地看向大殿中央。
“郡主免礼,都起来吧。”明妃面容含笑,竟亲自上前虚扶了雁蓉起身。苏挽月也随之免礼起身,垂首立于雁蓉身侧。
明妃见状,却并没有回到坐席之中,而是上前亲切地挽住雁蓉,语笑嫣然地对顺隆皇帝请求道,“平西王早年随皇上冲锋陷阵勇猛杀敌,立下战功赫赫。天下太平后,又甘于苦守西北贫寒之地,一心忠于国家。只可惜天妒英才,适当壮年便因疾病故,实在让人倍感惋惜。
所幸其膝下独女,聪慧贤德品貌出众,深得臣妾喜爱,而砚儿眼下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臣妾有心撮合这门天赐良缘,不知皇上可否成全……”
皇上闻言,爽朗一笑,看向沈砚辉的神情多了几分父亲的慈爱,“砚儿此番平乱有功,却执意不肯受封领赏,可是因此缘故?”
“儿臣不敢。”沈砚辉闻言,从席间起身揖礼,恭谨道,“身为大殷臣子,带兵平乱保家卫国乃是臣的本分,荣誉金银不过一己之私又怎可与其相提并论,不若为朝廷所用,也好造福黎民百姓。”
“好!砚儿所言,朕深感欣慰。”顺隆帝略显沧桑的面容上笑意渐浓,浑厚低沉的声音瞬时充斥在大殿中央,“此番北疆平乱告捷本是一大喜事,如今不若喜上加喜,朕便作天公之美,应允这门婚事罢。”
皇上略作沉吟,正色宣道,“平西王之女雁蓉郡主如爱妃所言,聪慧贤良品貌俱佳,赐荣王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