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他觉得他和她之间只是因画的一场缘分。
有时候他都会忘了,她其实还有盛子杉这个抹不掉的名字和身份。与自己之间横亘的是比之迢迢银河更甚的禁忌!
“我还是知道分寸的。不管传闻和这封信如何。我今日来,不过是想得四哥承诺不牵连韵欣,同时用自己一命,让四哥永远放心。”
“我以为以为你二十年前远离京都偏居一隅,此生怕是不会在皇家丢了性命。”
“修竹倒不怎么想,此身生在帝王家,自知身不由己。”盛修竹这话,若换另外一人说来,必是对成德帝手刃亲兄弟的嘲讽和控诉,但他说来,只让人觉得伤感和悲戚。
盛修竹见成德帝面上似有动容,显然是接受自己的提议了,道:“三日之后乐俊王回到俊州,伤寒不治而亡。”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自己断了活路,也同时给了成德帝最后最真实的证明。
成德帝看了煞封一眼,不再言语。
只见盛修竹见到成德帝身边隐卫打扮的男子举起弓箭,慢慢对准了自己。这个清贵的男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也只是笑,笑意飘忽清远。好似他眼孔里渐渐逼近的不是直取他性命的利器,而是如来召唤宿命的圣洁莲花台。
尹千城看着那支箭,盛子元看着尹千城。
盛子元见怀中之人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微有不解。但下一瞬他又知道其中原因了。因为不止他和她不想事情如此稀松平常的按照成德帝所想发展下去,有人也不想。
这不,尹千城没有动手,那支直直射向盛修竹的箭羽还是被人拦了下来。女子懒懒道:“功夫还不错,比成德帝隐卫头目强一点。”
盛子元笑道:“你倒是看起好戏来了。要说起来的话,这人是先皇身边的第一内侍,武功自然不低。不过……”
“哦?今天算是来对了。可惜……”明明‘可惜’这二字该是一腔的惋惜惆怅,但尹千城说来却是轻快的,越说越来了兴致一般,“可惜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好在给我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
……盛子元略低头,便看清了怀中人儿的神情,肆意灵动,笑意不掩。他想,这才是他的十四吧,省去璇玑心思,省去利弊权衡,只看想不想,只看本心。
来人是谁,在场成德帝是最熟悉的。因为那人是太后身边的内侍曹德喜。煞封也认得,所以没有立即补上一箭,而是转头看向成德帝等其示意。
成德帝面色一寒,母后倒是动作快,堪堪赶来打算在自己手下救人。若不是她时刻关注着她这个幼子,如何会出现的如此及时。
虽然此情此景太过箭拨弩张,但礼数还是要尽的。曹公公搭手俯身行了个礼,直截了当道:“见过陛下,太后娘娘指导陛下与乐俊王兄弟情深在此叙旧,所以特地派奴才过来传她老人家的口谕,希望能见乐俊王一面。”
兄弟情深?
这样的场面下,曹公公还能说出‘兄弟情深’这四个字,想必也不是他自己胆色过人,而是原封不动的复述了太后的话吧。
曹公公能看出成德帝的挣扎,但这份挣扎看在曹公公眼里是正常的。所幸他有耐心,在得到太后这份差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事都不会怎么简单。而且成德帝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因为曹公公随后听到成德帝压制着的声音道:“既然母后将曹公公都派出来了,朕自然不多说其他。”
曹公公福了福身,挑眉看到对面最前方的成德帝轻轻抬起了右手,那只右手举到与头同高处,变成只有食指和中指伸着其他握紧的姿势。
这样的手势是最为常见的表示撤退的动作。曹公公才放下自己胸腔里沉甸甸的心,才准备调头去乐俊王言语,却一瞬敏锐调头。虽他反应也机警,还是没有敌过成德帝那一个手势代表的必杀指令。
曹德喜最后倒地的时候想:自己终究是将太后的话没有听见心里去。成德帝是哀家亲生儿子,得哀家当年相助,做了这把椅子,但你要记住,哀家当年之所以助他,说明他足够心狠。可老十七也是哀家手心山的肉,你可要对陛下多留个心眼。
果然,知子莫如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