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若!”景荣怒吼道。
尹千城抢在景荣再次开口道:“松若,你从来不会向我提任何方向提议的。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松若单膝而跪,“主子,我知道走到今日不是你所愿意看到的。但事实就是这样。”
“景荣大人,我知道您对我的栽培之恩。也知道您是因为看重我才将我拨到主子身边。或许我的确不该提刚才那个请求。”
“但我知道,我心中那个花雪已经死了……”他顿了顿,瞥了一旁地上的花拂雪一眼,遂闭了眼,“面前这个花二小姐不过是她残留的一个影子,但哪怕只是残破的影子,我也想在最后,护她一次。若可以相抵,我情愿喝下浮生若梦。”
“松若你疯了!喝下浮生若梦等同于与伽若切断一切瓜葛。”凤凰难以置信。
花拂雪也是被松若这番话惊得哑然失色。在她心中,从来都笑话松若是快木头木讷得很,如何说过这样动人得言辞来。而且织锦节她送给他的荷包被他亲手送回,她想着或许松若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自己,遂也没有再多想自己与他的可能。但这一番话,被将她的心搅乱。
景荣如今是又气又怒却又不得发作。他气松若为了这么一个人情愿割舍伽若,但松若的一番话又横亘在他心头让他不能斥责一字半句。因为松若没有错。若不看他喜欢的这个人,或许景荣还是对这一份情动容的。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任何人。
尹千城见景荣将难题丢给自己,看着景荣的背影,道:“松若,你又没做什么事,我要你喝浮生若梦做什么?至于花二小姐,本来也并非伽若中人,我自然也不会去发号施令了。”
景荣身子动了动。
尹千城心里猜想,景荣必然觉得这处理太轻了。女子又道:“景荣。我让幽孪回到了栢颜身边做事。同样,以后松若依旧是你身边的人。即日起让他回伽若吧。”
景荣遽然转头与尹千城四目相对,这道了一字:“你……”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他虽不赞同尹千城这个决定,但也知道,她这个决定是最好的。
如今一切话已经说开,松若与花拂雪,松若与尹千城,都是相见不如不见。前者是因为彼此相爱却又再无可能。后者是因为,堵人伤情。
景荣漠然,转身走了。松若自然跟着景荣不见了踪影。
尹千城看着地上的人儿,“花拂雪。往后你我情分全无,再不是玩伴抑或主仆。也愿你所求,是你心之所向。”
不,她告别花雪,成为花拂雪后,虽然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亲情,却也失去了此生最爱她的男子。
尹千城不再看她,点足越过水面,到了紫竹跟前,“倒忘了你的正事,你可以安心回去了。不过是皇宫里有紧急之事。丰都王和花三小姐必然没有事。”
回到屋内。
凤凰好奇问道:“主子你怎么知道是皇宫有事?”
“因为阿七一早去了皇宫。他无需早朝,那么进宫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家出了什么事需要
参与知晓?”
“确实是皇家出了点事。”是盛子元的声音从暗门出传来,“我这算是赶巧。刚才是来了什么人吗?”
“也没什么人。”凤凰道:“不过是影响心情的人,不提也罢。”
盛子元一出来便见尹千城一副低沉落寞的样子,又听凤凰如此说,心想必然来者是个不讨喜的人,还发生了什么令尹千城不快的事。
尹千城倒是没有注意到盛子元这一番心理活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没有先说,而是问道:“十四,我动手了。”他目光里有忧虑。
能让盛子元主动出手的皇家事,必然是事关他母亲了。
“我又不会怪你。必要时候,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
“若我此举,对旁人的处境不管不顾呢?”他眼里有挣扎,有迟疑,有慌乱。
尹千城知道他虽然给人以冷淡的形象,但其实最是心善。不然又怎么多年受人施毒,却还告诉她不要恨。他也知道一直蛰伏的他为何会突然出手,不过是因为自己。
她定定得看着盛子元,似乎还能从他得瞳孔中看到自己清晰无他的缩影,就好像只有她在他眼里。
过了片刻,女子不紧不慢,一字一句,语气坚定虔诚:“碧落黄泉,不管是世人口舌,还是史书刀笔,我永远与你同进退,不惧须臾。”
盛子元已然用满腔绕指柔情将女子抱住。
大千世界,似乎只这两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