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物。”
“此言甚是,林诚一直以殿下为傲。”
“天命所归之人,必当重现我朝一统天下之格局。”
“你可甘愿?”
“心甘情愿。”
“以后,就靠你了。”
“安心吧。”
这是一段注定不会为第三人知的交谈,随风消散于夜空。
林诚抬掌贴上蛇墨的心脏处,掌劲外冲,将蛇墨推飞出数米之外,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腹部的血洞往外流,却马上被他用手掌堵住。
心脉受损的蛇墨喷了一口血雾,胸前被拔出的剑锋带出一洌血珠,接连受到两处致命伤,只能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挣扎着。
林诚缓缓的挪动步子,转身看向一脸呆滞的李千落,目光中闪现几缕温情,伸出的手只抬起一半,整个人就无力的朝后倒去。
“林公公,林公公!”
李千落下意识地扶住他,喘着粗气,将他半圈在怀中,不敢动弹。
林诚本来想对李千落笑一笑,可是嘴角刚刚扯开,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液体便止不住的涌出。
“林公公,你……你别激动。”
李千落睁圆了眼眶,一手颤颤的移至他起伏的胸膛,那里有一截剑锋,跟随着胸膛起伏反射月光,灼痛李千落的眼。
“我……我帮你把剑拔出来。”
林诚一只手猛然抓住李千落的手,咬紧牙关将不断涌上喉咙的腥甜咽下,费力的说道:“殿下,不用费心,老奴现在还得靠着这口气跟殿下多说几句话,要是拔了剑,这口气也就泄了。”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殿下,稍安勿躁,你听老奴说说话。”
李千落慌乱地点着头:“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林诚欣慰的叹了口气:“这么些年来,老奴看着殿下长大,虽然明知是大不敬,却也早就把殿下当做自己的孩子,请殿下恕罪。”
李千落声音哽咽:“恕什么罪,哪里有罪了,我一直都将您视作自己的亲人啊。”
林诚闻言,惨白的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红晕,无声微笑,却又很快被急促的咳嗽淹没:“老奴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看到殿下长大成人,如今心愿已了,本是该安心的死去,可怎么,心里就这么舍不得呢?”
李千落眼圈通红,胸口内如撕心裂肺,悲催切割,几欲将满口银牙咬碎,有口难言,只能双手反握住林诚的手,本意是想让林公公颤抖的手平静下来,可惜自己的双手却暴露出了内心恐慌的情绪,使其颤抖得更加厉害。
反倒是林公公对他施以安慰的眼神:“殿下,老奴真想一辈子都伺候在殿下身旁啊,看着殿下娶亲生子,再替殿下照顾小殿下。虽然明知是奢望,可老奴临了了,还真心的想这么奢望一回。”
李千落使劲儿的摇头,僵硬的扯出一个笑脸:“不会的,林公公,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别说胡话了。”
林诚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说道:“殿下,您就当老奴这将死之人在说胡话吧。您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老奴都看在眼里。可人心险恶,单说这宫里就派系林立,老奴在宫里呆了一辈子,一些个门门路路也看得清楚。”
“权势的斗争远远比您想的复杂,从您冠上了这个‘李’姓之日起,就再无置身事外的可能。”
“退一步绝不会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一步之差,那就是万劫不复,老奴不希望您走到那个地步。”
“老奴在替殿下担忧啊!老奴一心希望殿下从文,本以为在帝国的庇护下,再不济也能安稳的过一生。可没想到天威竟然已经腐朽至同室操戈的地步。”
“老奴虽说没读过什么圣贤书,可也知道家国天下的大道理。老奴生于天威,也将死于天威,虽是一介阉人,说不出什么‘国之兴亡匹夫有责’的好听话,可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这诺大的帝国走向末路。”
“天威已经摇摇欲坠了,可天威还有希望,而这个希望,老奴自私的以为,当是殿下!”
“不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那就威风堂堂的活下去!”
“殿下,去争呀!老奴不惜违背暗卫的守则,已经愧对陛下了,不要让老奴愧对天威!”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李千落泪流满面,不住的摇头呐喊,却仍旧无法止住老人逐渐流逝的生机。
没有得到期待中的答复,林诚的双目变得愈发的浑浊,行尸走肉地从李千落怀中起身。
大脑已经一片混乱的李千落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只是盲目地由着他,看着他如风中残烛般虚弱,不敢稍加触碰。
只见林诚挪动着身体,在李千落面前单膝跪地,左手收于身后,用干枯的指骨支起佝偻的背,挺出胸膛,已经僵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右手虚握成拳,下一秒,摆动的手臂扬起风,如锥子般重重的钉在心脏处,。
喉咙里的声带已经无力振动,只剩下干涸的嘴唇在轻微的开合。
无声处,如落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