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花大哥上到半山腰,果真见到一片开阔地,四周虽杂草丛生却极有规律的长短齐平,像野生却又似刻意修剪过。
花大哥注意到他的视线,笑说:“我每日总要用鞭子修剪一次,省得它们长得高高矮矮的碍眼。”
走到杂草旁伸出手摸摸顶端,刺入掌肉的细微痛感却没能让岳玉君收回手。他微微用力,任由杂草的尖锐将手掌刺出星星点点的血珠。
“你这是何意?”花大哥不明所以。
收回手,岳玉君淡淡一笑,说:“我如今伤了手。一会儿打起来,若花大哥留下我一条命,是你心慈大量放过我;若我学技不精死在你的中,也不辱义父的威名。”
“呵呵,刚刚还一副宁死不肯承认的模样。怎么此时却乖乖的报上名来。”花大哥拿稳了长鞭,笑道:“你果然是黑山虎的传人。来吧,尝尝我的鞭子是何种滋味。”
“等一下。”
岳玉君挥手叫停,可对方强悍迅猛哪里会听他的?眨眼间那长长的鞭子已闪速横扫过来,直向他左侧的脸颊。
眼见躲闪不及,他灵光一闪,随着鞭子的风向而来,身如脱兔,一连十几个侧空翻滚出去三丈之外。再回头看,花大哥手中的鞭子亦盘着九曲弯紧追不舍。
岳玉君见势不妙,抄起旁边的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枝,闭上眼睛聆听长鞭袭来的风声……
“呼——呼——”
“咔嚓……咔嚓……”
“咻——咻——咻咻——呼——”
“咔咔……”
“呼——咻咻——呼——呼——”
“咔嚓——!”
“……咚!”
犹似天穹一道闪电劈断树木一般,当长鞭与木枝数次撞击后,最终木枝被蛮力的鞭身拦腰斩断。早已被鞭子劈成木柴的前半段直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唔——”
众喽罗们大惊失色,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直被鞭子打得东躲西藏的少年,即便手里有一根木枝做武器抵挡了一阵子,却仍然被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花大当家僵硬了身子,头微微后仰,而他脖子上一根木刺扎进小小肉窝,木刺另一端握在岳玉君的手里。
只需小小的施力,他们敬如天神的花大哥便一命呜呼啦。
“自古英雄出少年。黑山虎果然没有选错传人,你值得。”花大哥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重的气。微微后仰的头不自觉的歪向一边,颤动的喉结泄露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这还用你说。”岳玉君故意装得清高,干咳了两声,说:“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还不快快下令将我们送出山去。”
花大哥板着脸瞪了他一眼,语气突变得娇嗔,反驳道:“谁说我打不过你,只是刚刚没把你放在眼里罢了。不信,咱们再比试比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好。”
岳玉君松了手,木刺瞬间掉落,被一只大脚狠狠的踩断。
低头狠狠的瞪了断成两截的木刺,花大哥很虎气的抹了把脖子上的一点点血渍。重新捡回地上的长鞭,在身侧很有气势的挥上一记响鞭。
“小兄弟,这次咱们重新来过,我用上十分的力,你也用上十分的力。等咱们打完,你可要好好品评品评,是我牛尾鞭子厉害,还是金蛇的金丝蟒厉害。”花大哥狠力甩起手中的长长鞭子,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
长鞭子像一朵盘旋盛开的花将花大哥包围,而最锋利的鞭尾像吐了信的蛇头时左时右攻击少年脆弱的脸颊、肩胛、腰侧、膝盖、脚踝。每一下都激起刺耳的风啸,厉声如鬼魅在暗夜中哭吼。
岳玉君双目紧闭,一个躬身躲过上来的鞭锋;一个旋躲逃过中来的攻袭;一个腾空而起适时闪过下盘的扫荡。他时而如蛇舞,时而如鹤飞,时而螳螂捕前,时而鹰击长空……动作敏捷如闪电,飞身飘落赛鸿毛。
虎背熊腰如花大哥,鞭子舞得旋花乱飞,令人惊叹精妙之极,纷纷鼓掌赞声不绝于耳;另一边,仙鹤云中舞般轻盈优雅,展臂拈花、旋身伏叶,宛如与鞭共舞,众人又是感叹完美之至,情不自禁又为岳玉君鼓掌助威。
一时间,两人一来一往、一左一右、偶上偶下、偶前偶后……打得不下百招之多,却又分不清个高下来。
花大哥气喘吁吁大骂道:“你个没血性的后生,这样躲来躲去,只给你师父丢脸。你想累死我不成?”
“花大哥息怒。”躲过侧身袭来的鞭子,岳玉君不紧不慢的笑道:“能赢便是王,若不嫌累,你只管继续打来。”
被个少年嘲弄,又当着自己山里的众喽罗,花大哥的脸面可不是用来这么丢的。怒急攻心,花大哥大喝一声,“混账,看鞭!”抡起鞭子便朝着他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