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现实相遥甚远。跟对领头羊才是做正确的决定。对此,在山野中迷路整整十天的岳玉君及众人都无比的感慨万千。
十天,他们一路走一路标记,循循环环的走着一条没有尽头的山路。直到第十天的傍晚,出乎意料的回到最初进入山林时的入口,一棵耸入云端的大杨树。
负责赶第一驾马车的胡子男喝停马儿,扛着长长的马鞭杆子走到岳玉君身边,粗声粗气的问:“你心里可有没有个谱儿啊?咱们再走下去,不出三天,预备的干粮都要吃光了。难不成要咱们饿死在这里山里?”
“胡子,怎就你话多。”一直信任岳玉君的宝全叔阻止胡子的唠叨,回身招呼着众人,“都别杵在这儿装木头,走走走,都去歇歇脚,让他好好的思量思量。”
胡子瞥了岳玉君一眼,转身走去人堆里抢干粮和酒肉。
岳玉君尴尬的皱了眉头,看向悠闲坐在马车上抽着烟袋的老师傅,“保全叔,我以为记得来时的路,却不知……唉,果真是我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害了跟着出来的师兄们。”
保全叔怔愣的瞪了眼睛,急色问:“你这是啥意思?我不懂。”
“唉,都是我思虑不周全。若先前找大师兄打听清楚路线,大家也不会跟着走了这么多的冤枉路。”岳玉君泄气的蹲在车轮边,手里绞着一根衰草。
保全叔冷笑一声,啜了口烟,讪讪道:“你打量他是傻子吗?抢了他捞油水的好差事,他能乖乖的给你路线图?没把你小子的脖子扭断就偷笑去吧,倘或不是方老爷偏心你,他早不知动了多少心思呢。”
“就算不找大师兄要,我也可以问问师傅啊。”岳玉君更加泄气。
“哼!你想得美。”保全叔斜睇他,说:“你这次带着人出来办差事,方老爷明面上是提拔你,背后也有另一番意思。”
“是什么?”岳玉君不明所以。
“自然是考验你是否能担大任。”保全叔说得平平,可眼神里却掩不住轻蔑,咕哝道:“那老狐狸心思深着呢,哪里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想得透彻的。”
“看来,我该带几个大师兄手下的人出来才对。”岳玉君又想到第三种方面,想着想着更加泄气起来。
“你这孩子总是想得太容易。”保全叔啜上一口烟缓缓吐出,扭头瞟了眼远处聚在一起烤火嬉笑打骂的少年们,挥着烟袋锅子指向那边,说:“你瞧瞧他们没心没肺的模样,若没有你挑选出来,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踏出作坊的大门朝哪儿走。”
顺着指向,岳玉君沉默了。那些与他同龄的“小师兄们”一个个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被送到方家作坊里当学徒,实则干着苦力的活计仅仅算得上吃饱穿暖,想要拿到工钱去养家糊口却是万万不能想的。
保全叔见他眼中已变得清明平静,才继续悠悠的开口道:“何大虎是什么人,依照他的狠绝品行哪里容得你在他嘴里拔牙夺食?”
岳玉君侧仰头看向他,说:“大师兄心有不服也奈何不得师命难为,料定他没有胆子敢违逆师父的意思。”
“你这话只对了一半。”保全叔抽着烟袋,目光炯炯显露透析算计的精光。
“我不明白。”岳玉君摇头,好奇的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保全叔呵呵一笑,说:“你以为何大虎只是个双拳能敌四手的莽夫吗?他的脑袋里有一万个算计,哪一个都能置人于死地。”
“我还是不明白。”岳玉君依旧疑惑不解,他站起来跳上马车,坐在保全叔旁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保全叔敲掉已经燃成灰烬的烟丝,重新装满烟锅。在岳玉君燃好的火折子下用力啜吸了几口,烟锅中的烟丝点点燃起,闪出暗红的火光。
烟从保全叔的口中慢慢散出,他叹声,说:“何大虎遵从了方老爷的意思,由你代他押绸去落井村。可他也没安好心。”说完又啜了一口烟,才道:“他在等着你出错。”
“出错?”岳玉君后知后觉,何大虎虽然最后没有坚持,但是也心不甘情不愿的送他们出来。
保全叔悠悠道:“全作坊里的人都知道,落井村林家出手大方。押送绸货去他家,领头的能得到五十两的赏钱,跟随去的小子们也能每人各得十两的赏钱。那十两,可是咱穷苦人家一年的花销。”
岳玉君咋舌不已,惊道:“这么多的赏钱呢!”
“这还多?”保全叔讪笑,又说:“林家有十二位姨娘,哪个都是出手阔绰的。何大虎平日积攒下的新鲜花样儿的小匹缎子偷偷随身带去一些,哪块都能拿到二十两的赏钱。总总算下来有三百两的进账。”
“大师兄怎能这样做呢?”岳玉君惊讶之余又觉得气愤,“师傅明令禁止,新花样子的布匹一律销毁,不得外流。”
“你也不想想,是谁负责销毁那些样子布的?”保全叔翻白眼瞪他,真是死脑筋。
岳玉君恍然大悟,答案脱口而出:“大师兄。”
“果然没傻透。”保全叔白眼瞟他,嘴巴里叼着烟袋,吱唔的问:“你别想着他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