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冷水泻下,何大虎终于被呛得剧烈干咳起来。他蜷缩成一团,微眯起眼缝向上斜睇,苍白的唇颤抖的吐着气,喃喃的说出一个字:“滚!”
方进冷眸始终都在何大虎脸上,无视他的愤怒,他的无力,他的悲怆。单手丢掉水桶,背过身去不看身后地上的大徒弟。
他平静的说:“大虎,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我有了亲生儿子之后,还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何大虎吐出一口口水,冷笑道:“就那个野种,只有你当宝贝。”
“混账!”方进回身,弯腰抓起地上的登子朝着何大虎砸过去,骂道:“自打小福子出生后,你想着法子的威逼利诱作坊里的人,拉拢那些老师傅们站在你的一边。”
“那又怎样?”何大虎不服气的反笑,“陈素兰在娼门里呆了五年多,谁能保准他是你的种?”
方进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当初也曾怀疑过,甚至重金买通万春楼的鸨儿母,也偷偷找过大夫来滴血验亲。
“不,小福子是我的亲生儿子。”
显些被何大虎的话扰乱视听,方进轻蔑的冷笑:“既然你仍不知悔改,那便留在这里好好思过吧。”
“师父,我可是最忠心于你的徒弟。你不能这般狠心的对我。”何大虎知道,一旦方进离开,就不会有人来请大夫替他医治左小腿的伤。
方进站在柴房门口回头望了他一眼,“管家,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记住,能走便好。”
“是。”老管家瞥了下屋内,便跟着方进匆匆而去。虎落平阳被犬欺,当初何大虎连他都不放眼里,现在就算方进不说,他也不会理睬何大虎的死活。
柴房里,何大虎强忍着左腿的巨痛,艰难的往门口爬去。终有一日,他不会放过方家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杨柳儿和向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