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巴,快跑过垂花门,隐在漆黑里。
“进来吧。”
屋内,杨七朗声唤着。
向达之大吃一惊,忐忑不安的悄悄走进屋内,看见杨七娘哭红了双眼,斜躺在杨七的怀里。杨七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半点厌恶。
“坐吧。”
指了指靠墙的一个方椅,杨七低声安慰妻子,“别哭了,当心才刚吃的药又吐出来。”
向达之安静的坐在方椅上,看着杨七对妻子的温柔呵护,想着刚刚杨柳儿隐忍哭声,痛苦的跑开。
杨七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和一封书信,递给向达之,说:“这是我早早便准备好的,待我们离开之后,你便带了柳儿去西山的温泉,将这封信交给姨太太。”
向达之起身作揖,道:“达之遵命。”
“待你见到姨太太,一并将这个交与她。”杨七娘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江家房契和地契,说:“今后柳儿便托付与你,你可要好生待她。”
向达之双手接过,说:“达之定会悉心照料柳儿妹子,并为她寻到一个好人家。”
“如此甚好。”杨七娘心生不舍,却也想到自己命不久矣。与其留在这里,不如随杨七浪迹天涯,能活一日便是一日。
杨七又拿出一张单子交给向达之,说:“明日你便照着这张单子去准备。”
“该如何对柳儿说呢。”杨七娘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对女儿解释。
杨七定睛看了看窗外空无一人的角落,长叹道:“今生有缘……自然会再相见的。”
“达之遵命。”
向达之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拱手作揖,说:“多谢杨师父将我救出,并且收留我,为了安排在方家作坊学技。多年承蒙大恩,我却从言谢。今日愿为义子,叩拜二位恩人的多年顾悉。在此立誓,我向达之忝为兄长,视柳儿如亲妹,今生定护她周全,请义父、义母安心。”
“好好好!”杨七放开妻子,拍手连连大赞,下榻来站在他面前,双手扶起,笑颜道:“我要等的便是这句承诺,我们也能安心上路啦。”
“是。”向达之恭敬行礼。
杨七回头看妻子,笑说:“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启程吧。”
“这……还是再等等吧。”向达之想将杨柳儿曾在屋外偷听的事情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好默不作声的看着杨七简单的收拾行装,拿好盘缠。
“达之,今后……这个家便交予你和柳儿,从此它是福是祸皆在你们的一念之间。”杨七语重心长,见向达之不吭声,仅一笑置之。
抱起恋恋不舍的杨七娘,杨七环视这间屋子,说:“我们从此浪迹天涯,与它相望于江湖。”
“相望于江湖。”杨七娘喃喃念着,泪花禁不住涌出。
任由杨七抱着出了屋子,直往后院的马棚而去。
向达之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来到马棚。在看到马车早已套好,杨柳儿指挥着两个丫环在搬东西到车厢内。
“柳儿?”
杨七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哭肿了双眼的女儿。杨七娘更是心如刀绞,早已泪如雨下。
“爹爹,娘。”杨柳儿飞扑入父母的怀中失声痛哭,久久不愿放开。
“孩子,是我对不对你,娘该死啊!该死啊!”杨七娘哭诉着,内心愧疚不已。
杨柳儿哽咽的放开父母,很有骨气的抹掉颊上泪珠,安慰道:“爹爹,娘,你们一路小心。放心吧,我会侍奉姨娘,直到雪儿妹妹成家。那时,我会求着向师兄陪我一同去寻爹爹和娘。”
“孩子,我的儿啊!”杨七娘依依不舍,抱着女儿大哭。
杨柳儿在母亲的耳边轻轻说:“娘,你和爹爹在白山林海等着女儿,可记住了?”
“好。”杨七娘连连点头,为了能再次见到女儿,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在白山林海等着与她重逢相聚。
漆黑的夜吞食逃离的人们。站在杨宅的后门外,看着父亲驾马车载着病体孱弱的母亲消失在夜色之中,杨柳儿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扑在向达之怀里大哭一场。
她不知道今生今世,还能否与母亲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