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除夕那日外出置办年货时无意间得的宝贝,我见它慈眉善目,又想着兰姨娘的生日近了,便请了来。”方雪琴接过漆盘摆放到兰姨娘面前。
为首的一个小丫环端着漆盘走来,彩绣接下送至方雪琴面前,说:“大小姐为了寻到这宝贝,整整两日未能歇息。”
兰姨娘冷眼瞥了她,转向方雪琴时笑容满面,说:“多谢大小姐。”欲抬手时见是一座玉观音,立即站起来,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保佑方家鼎盛兴旺,保佑老爷和大小姐平平安安。”
方雪琴笑说:“多谢兰姨娘。菩萨慈悲,普渡众生。一双慧眼辨析世间善恶,佑真善之人,惩作恶之徒,从不偏私枉法。”
兰姨娘脸色僵了僵,笑言:“大小姐说的是,我也如是想的。南无阿弥陀佛。”
不理她念经诵语,方雪琴又接过彩绣递来的一串佛珠,说:“这串琉璃佛珠原是回家前娘留给我的,今日转赠给兰姨娘。”
“太太留给大小姐的东西,我怎敢要呢,还是收回去吧。”兰姨娘推脱着执意不肯收下,却被方雪琴硬塞回手中。
“姨娘不肯收下,难不成心中有怨气?”方雪琴假意曲解。
“我怎敢生太太的气。”兰姨娘佯装感激,说:“既然是太太和大小姐的一片心,我收下便是。”说着双掌合十,对着玉观音又念了一遍:“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南无阿弥陀佛。”
转眼看方雪琴,她的手中多了漆盘,里面摆着十串东珠,十串琥珀蜜蜡,笑说:“这是送给姨娘的寿礼,每串足有十颗,共百颗东珠、百颗琥珀,愿兰姨娘长命百岁。”
“哎哟哎哟,真真是让大小姐破费了。”
兰姨娘眉开眼笑,喜不自禁,忙叫珍珠收下。拉住方雪琴的手,和颜悦色道:“真真是个细心的玻璃人儿,我这一病便是五六日,又赶在年节下,大小姐一人竟操持的这般妥妥贴贴,越发的令人佩服。”转眼看向默默不语的方进,笑言:“老爷,你合该安心啦,生了嫡亲的女儿料理家事如,便是十个儿子也胜不过她。”
方雪琴羞赧的浅笑,指着剩下的几个小丫环,说:“姨娘看看,那边有一百寿桃,一百福果,一百束银丝寿面。若还有丢下的,你尽管开口,我立即命彩绣去置办。”
兰姨娘心花怒放,抓着她的手不放,大笑道:“大小姐置办的样样齐全,令我脸上有光。更是看在老爷的面儿上抬举我,哪还能挑三拣四的。”
“凭着姨娘是我兄弟的亲娘,也该做一回场面大的生日。不计较花了多少银子,只管好看便罢了。”方雪琴故意将“银子”二字加重语气,看向默不作声的方进,心底闪过一丝不安。
“你们都出去。”
方进屏退珍珠、彩绣及小丫环们,连同小福子和奶娘也被遣走。
花厅里只有方进、兰姨娘和方雪琴三人。
一阵沉默之后,方进冷声道:“雪儿,跪下。”
突如其来的震怒令方雪琴和兰姨娘怔愣不已,两人同时看向冷若冰霜的方进。
“爹爹。”方雪琴极小声的唤着,糊里糊涂的跪在地上,垂首挺腰一动不动。
方进起身来到她的面前,“抬起头来。”
依从命令,方雪琴微微仰起头,眼睑依旧垂着。
“啪——”一声清脆将刚刚的祥和喜悦打散,一瞬降至冰点。
“老爷,你这是为何?”兰姨娘心惊胆颤的看着面色凝重的方进,再看向被打得半边脸红肿的方雪琴。
方进冷睇兰姨娘,令她立即闭上嘴巴不敢再动。回过来看方雪琴,厉声质问:“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料理素兰的生日,可知诸多的地方逾矩?”
“女儿不知。唯记得小时每年娘的生日,老祖母都是如此安排。”方雪琴含泪解释。
方进闭上眼睛沉思片刻,睁开时已不见了怒火,但冰冷的语气依旧,说:“你娘身为方家的正室夫人,又深得婆母的疼爱,生日自然要隆重些。素兰仅是我的妾室,虽她诞下方家的子嗣,然身份地位仍不可逾越正室夫人之上。”
方雪琴心中一喜,表面仍含泪欲泣,呜咽道:“女儿定牢记父亲的教诲。”
“老爷如此说,让我今后有何脸面示于人前。”
兰姨娘哭丧着脸质问,一副楚楚可怜的俏模样令方进立时闭了嘴。可方雪琴在前面,他又拉不下脸来哄慰,只好缓了缓脸色,冷声说:“今日罢了,下不为例。”又见女儿跪着,说:“起来吧。”
方雪琴稍稍松气,起身行礼,“谢爹爹。”
“老爷真真是偏了心的。”兰姨娘嘟嚷一句,也只好作罢。
方进不语,看看墙上的时辰钟已近午初刻。
门外,忽然听见彩绣回禀:“回老爷,大小姐,兰怡馆和晚风榭已准备妥当。”
“知道了。”
方雪琴福了福,说:“爹爹,兰姨娘,请。”
“兰怡馆是何处?”方进莫明。
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