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可他还是要拜方进为师,学得一门技艺才行。
岳宣甩甩头,盘腿坐回床上,双手摆弄着木匣子仔仔细细的察看数遍,终于发现一个极小的隐蔽处,在木匣底部有一边的木脚与其他三处不同。
“难道是这里?”
轻轻扳开木脚,听得极小极微的“咔”一声,将木脚旋转半圈,匣底的木板竟脱落下来,一块丝绢帕子也随之落下。
“果然有暗格。”岳宣兴奋的眉开眼笑,放下木匣子,拿起丝绢帕子展开,上面端端正正的蝇头小楷足有百字之多。
仔细阅读后,他眼眶含泪,呢喃道:“云霞脂。”
拿起木匣内的葫芦瓷瓶攥在手中,岳宣暗自发誓:若有见到方雪琴的一日,定要跪在地上磕一百个响头。甚至助她铲除家中的歹人,接回她的娘。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岳宣慌里慌张的将木匣和小瓷瓶、丝绢帕子塞入叠好的棉被里。
孙思君推门而入,另一手端着饭碗,说:“想归想,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的。来来来,吃过早膳,我便上工去了。”
“多谢师兄。”岳宣道谢后,双手捧过饭碗放到桌子上,回头说:“师兄,我近日胃胀,须饿上一顿才好些,今日的午饭就不麻烦师兄了。”
孙思君搔搔头,说:“我也正想和你说呢,师父要我陪二师兄去采办东西,估摸着傍晚才回来。我还想着让四师兄送饭,这下省事了。”
“多谢师兄挂念着我。”岳宣拱手相谢。
“我走了,你吃饭吧。”孙思君挥挥手,一溜烟的跑出去。
岳宣阖上门,落了门闩,才到棉被里摸出木匣、瓷瓶和丝绢帕子,将木匣重新用红锦缎包裹好,系在挨着东南墙角的床腿上。比起放在地上,悬在床下更不容易被发现。
瓷瓶和丝绢帕子揣进小衣的兜里,瓷瓶很小不会硌到身体,这样睡觉时带在身上很安全。
一切准备做好,站在桌边大口的吃起来……十日之期已过半,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扭转乾坤吗?
不知不觉间,十日期限即到。
第十日拂晓时分,天空又下起鹅毛大雪。打开门,吸入的第一口冰冷的空气,困顿的脑袋顿时神清气爽。岳宣伸展双臂,看见东厢房第一间的门口,大师兄何大虎也同样的动作,同样扭过头来看着他。
“大师兄,早!”岳宣微微一笑,恭恭敬敬的问安。
何大虎只穿着单衣,双手的大拇指插在系在腰上的带子里,晃晃悠悠的闲步而来,从头到脚打量着他,说:“大师兄也是你叫的?今日我便要亲眼看看你是如何被师父扫地出门的,别到时候抱着师傅的大腿不放,吓尿了裤子可没人管你。”
“大师兄说笑了。”岳宣不愠不怒,打量何大虎的壮实身躯,赞道:“大师兄这副身板若是拜杨七叔,定能在江湖上博个好名头。”
“哼!可惜呀,我瞧不上他。”何大虎白眼上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岳宣沉默不语,因为他看见小院大门口已经站了一人。那人身姿挺拔,行动矫健,几步便来到何大虎的身后。
“没想到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在下,在你这小小学徒的眼中竟是‘瞧不上’的人。”杨七冷嘲的笑看惊慌失措的何大虎,问:“才刚在你师父那里,我的耳朵突然痒起来,正猜度着是哪个小人在背后编排我。原来是何大爷,要不要在下给你请个安呀?”
“不不不,杨老爷如此说可是折煞小的,小的向天借胆子也不敢在背后编排老爷呀。江湖上谁人不知杨老爷的大名,哪个见了你不是恭恭敬敬的。连我这小小的学徒也仰慕你的大名。”何大虎顿时慌作一团,急忙鞠躬谢罪,溜须拍马,表达忠心。
杨七瞥了一眼胆小虚伪的何大虎,回头说:“方兄,你这徒弟的品性不佳,须得好好教导才是。”
已经走进小院的方进双手背后,徐徐而来,见何大虎如此不堪,气结于心又不好发作,只好冷斥:“还不快去穿好衣服,叫你几个师弟过来。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是,师父。”何大虎不敢抬头,溜着墙边回去穿衣服,招集师弟。
这一边,杨七和方进互为谦让的来到岳宣所住的小屋子,孙思君早已起床穿戴整齐,站在窗边不敢出去,也不敢出声。
杨七与方进坐到椅子上,孙思君机灵的倒上两杯茶,又退回窗边,沉默不语。
岳宣一直站在门外,没有方进的允许,他只能任清晨的寒风吹着。
院子里因为方进的到来而变得静稍稍,不论老师傅,还是帮工和小学徒,都不敢如往常那般嬉闹喧哗,全都静悄悄的离开。
何大虎叫醒师弟们,排着队的来到小屋,看也不看站在门外的岳宣。
以何大虎为首,孙思君为尾,五个人齐跪在地上磕头,异口同声道:“徒儿给师父请安!”
当着杨七的面前,方进颇感骄傲的说:“嗯,起来吧。”
“谢师傅。”众徒弟起身,一并看向上座的杨七,又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