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秀才如何也猜不透岳宣忽然放声大笑的真正目的,他覆在腰上的手一动未动,托着烟袋锅子的手也同样未动丝毫,但他的一双眼睛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直射向少年放诞不羁的笑脸上,稚气未脱的脸庞虽然在笑,却给人异常的冰冷感觉。
将岳宣团团围在中央的众喽罗也颇感疑惑,扭回头不解的瞅着他的脸,顿时被那恣睢的神情惊得心慌气短。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喽罗扭头问道:“少当家为何笑得如此慎人?”
岳宣收敛笑声,昂首睨着毛秀才,说:“我笑军师聪明反被聪明误,倘或现在杀了我,相信不消半个时辰便有人快马通禀皮赖子,将你与大奶奶的私情大白天下,并且绘声绘色的讲述你们如何密谋私奔,如何被五堂主阻拦,他又如何被你的毒钉暗算而死。”见毛秀才面色大惊,更得意的说:“皮赖子多疑,即便与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又怎甘心被你愚弄?”
毛秀才故作镇定的瞥了眼马车厢外面的一对小脚,思忖片刻,忽然从马背上跃起,跳到马车上将李媚云倒提着。
昏死的李媚云头朝下血液倒流,竟猝然醒来,惊的大声尖叫,骂道:“混蛋王八羔子,竟敢暗算老娘?”她奋力挣扎着、扭动着,最终抓住男人的一条腿,张口对准小腿肚狠狠的咬下去……
只听毛秀才大骂一声:“臭娘们!”手一甩一松,将李媚云丢下马车,重重摔在地上。
李媚云被摔得全身没了知觉,无力的躺在黄土尘飞的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马车上的毛秀才,骂道:“毛秀才,你个混蛋王八,你想摔死我啊?”
毛秀才无动于衷,居高俯视李媚云像被翻了身的乌龟一样打挺,她挣扎想要坐起来或者翻个身,可试了好几次也没成功。气得她对着毛秀才更是一阵大骂:“王八儿子,你倒是滚下来扶我一把,跟根木头似的在那里瞧热闹,你个没眼高低的崽子。”
不论李媚云如何叫骂,毛秀才及众喽罗们一动未动,只呆呆的看着她表演一出“乌龟翻身”的大戏。
全身又麻又痛,李媚云见毛秀才的冷情,心里凉了大半截。忽然灵机一动,她捂住肚子大哭大闹,“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啊!痛啊!哎哟哎哟,我的肚子——痛啊——!”
众喽罗面面相视,对李媚云忽然的转变摸不着头脑,只吓的纷纷退后一步,留出更大的地方。
此时站在马车上的毛秀才不淡定了,立即跳下来飞奔到李媚云身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焦急问道:“哪里痛?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李媚云骂道:“呸!你还知道我肚子的崽子?才刚摔我的时候怎就没想想他?”
毛秀才追悔莫及,抱歉道:“我气昏头了,哪里还记得这肚子的事情?真真是该打!该打!”说着,抬起手在自己的左脸上抡了两巴掌,不轻不重刚刚能听到声音。
李媚云瞥见他打得轻,抬手又补了一记重的,骂道:“没儿子送终的混蛋,你才刚真真要看着我摔死不成?”
“怎会呢,我这不是心疼你么。”毛秀才温声软语哄着,大手也在她的小肚子上温柔的抚摸着。
李媚云挑眉道:“你去放了他们,我便原谅你。”
毛秀才脸色一变,厉声道:“不成!他如今又变回少当家,还有追随他的人,保不准日后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不如趁他羽翼未满时了结了,也好过日后苦战一场。”
说话间,他朝着自己的人点了下头,跟随而来的小喽罗们立即握起大刀冲喊着杀向岳宣及保护他的喽罗们。
五堂主的手下喽罗也不是废物,个个年轻气盛,见对方率先发难,也纷纷举刀冲杀过去,拼杀个你死我活亦不罢休。
虽然在黑山坳一年之间岳宣跟随黑山虎,林子狼及大堂主、二堂主学过武艺,但勉勉强强能自保。现下他既要突出重围,又要保护方雪琴平安无虞。几经周旋下来,他与方雪琴被迫分在两个保护圈内。
方雪琴吓的一面大哭,一面对着他挥手喊着:“宣哥哥快救救我!我好怕!”
岳宣一边与迎上来的喽罗对打,一边大声安抚道:“琴儿不怕,我马上就来救你。别怕!别怕!”
两个保护圈被分隔的越来越远,保护方雪琴的小喽罗也渐渐有几个跑到岳宣这边来。比起毫无用处的方雪琴,岳宣这位少当家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人,因此只要保护他,日后就可以杀回黑山坳,夺取黑风寨(黑虎寨,皮赖子成为大当家后改叫黑风寨)。
岳宣见方雪琴暴露在危险之中,立即大怒道:“快去保护琴儿,她若有闪失,你们也别想我作回少当家!”
这一声果然奏效,来保护他的几个小喽罗立即跑回去……可他们终究错失机会,方雪琴已被对方的小喽罗抓到马车边,寒光的大刀横在她细嫩的颈上。
毛秀才大喝一声:“住手!”
众人停罢,握着大刀气喘吁吁的看着站在马车边的毛秀才,和他身边嘤嘤哭泣的小女孩。
毛秀才冷笑道:“小崽子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爷们,这小媳妇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