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泉水流动徘徊在山林间……黑驹子本来垂着的头突然高高昂起,竖起耳朵聆听着来自远方的婉转哨音。
岳宣皱起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解开系在腹部的布带结扣,身未动时,胯下的黑驹子已经毫无预防的奔跑起来,载着两人往白雾茫茫的山林里狂奔而去。
黑驹子像是发了疯一般狂奔着,弯延着林中的羊肠小道向着哨声传来的方向努力的奔驰着……几次飞身跳跃过横亘在地上的树根,马背上的两个孩子差点被甩出去。
岳宣用力的拉住缰绳,身后方雪琴也重新系好布带,一双柔嫩的胳膊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子也压贴在他的脊背。
不知狂奔了多少里山路,当黑驹子终于停下来时,背上的岳宣终于看清吹哨子的人,而方雪琴也吓的浑身打颤,躲在岳宣的背后不敢看站在地上的那个人。
站在马前的人正是皮赖子,他摊开掌心将铜哨子展示给岳宣看,嘲讽道:“手中若无三两金,哪敢称得当家人。你年纪轻轻竟干起黑吃黑的勾当,黑山虎果然有眼识珠。”
岳宣默不作声,清冷的眼眸盯着马前的皮赖子,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小崽子,你是个胆大心细能成事的,不如认作我的义子,日后保你当上黑山坳的大当家。”皮赖子抛出诱饵,只等岳宣上钩。
岳宣淡定自若的笑道:“三叔,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皮赖子嗤之以鼻,口出狂言道:“如今我的话就是规矩,谁敢不从?”
“那三叔要如何认我?总要有个好借口才是。”说话间已经解开腰间的布带,岳宣率先下马,与皮赖子面对面站着。
皮赖子打量着马背上的小女孩,对着岳宣竖起拇指,赞道:“有种,逃命还记得带上小媳妇,是条汉子。”叉腰绕着岳宣走了一圈,满意的点头,说:“真真是个难得的崽子,今非认了你不可。”
岳宣心中“咯噔”一下,这皮赖子比黑山虎更狡猾多端,若是跟他再回去,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可是若不回去,他与方雪琴只有死路一条。
心思百转千回时,已经有小喽罗将方雪琴从马背上硬扯下来,推推搡搡来到岳宣身边。
“宣哥哥。”方雪琴偎在岳宣身边,战战兢兢的看着皮赖子。
“琴儿不怕。”岳宣安抚方雪琴,对皮赖子说:“我可以回寨子去,但有一事要依从我。”
皮赖子冷下脸来,沉声道:“讲。”
“让琴儿与我一起。”岳宣紧紧扣住胳膊上的冰冷小手,更加重语气说:“即便回到寨子里,我们也要在一起。”
“哈哈哈哈,妙极妙极!”皮赖子不怒反笑,对旁边的小喽罗说:“快回去禀告师爷和大奶奶,今晚给少当家的娶亲。”
小喽罗讪笑道:“这才多大的人就娶亲?难不成今晚大当家和少当家的都要搂着美娇娘才睡得香,呵呵呵!”
皮赖子开怀大笑道:“有了婆娘自然要搂着睡,难不成一个睡上面,一个睡下面?”见跟来的小喽罗个个色相毕露,便大骂道:“滚滚滚,还不快回去置办喜堂。”
“得令!”小喽罗们欢呼雀跃着打道回府。
皮赖子一手抓着岳宣,一手抓着方雪琴,大步走向一驾马车,将两人像丢沙袋一样抛进马车箱里,还不忘叮嘱道:“你们若想逃走便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可要想好啦。”
“我们不会逃的,你且放心。”岳宣搂过方雪琴保护在怀里,方雪琴的头也埋进不算宽阔的胸膛。
皮赖子见两个孩子如此亲昵,心中大喜,调笑道:“瞧瞧你们才多大点儿就会干如此的勾当,果然是生来做山匪的。”见岳宣欲出口反驳,立即摆摆手,说:“不必多言,你只管认我作爹,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自有你的好处。”
岳宣不再言语,他要再想出一个周全的逃走计划,否则非但害了自己,也害了无辜的方雪琴。
马车缓缓驶动,岳宣和方雪琴的心也跟着沉入无底的深渊,他们何时才能逃出去,还得自由之身?
皮赖子骑着黑驹子趾高气昂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队小喽罗和马车……一行人像是凯旋归来的将士,而他们的战利品是一对苦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