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当家和军师之间的密谋告诉四堂主后,岳宣和方雪琴不但没有放轻松,反而更警惕起来。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山蝎到底是哪一伙的。
黑山虎带着人下山去打秋风,走了整整三日才传来回山的消息。岳宣和方雪琴猜测皮赖子和毛秀才还没有与官府合谋,只等着黑山虎回来。
初晓时分,山寨里突然响起急促的锣声。还在梦中的山匪们个个叫骂着起床,甚至有人光着身子围着棉被冲出屋子叫骂。
当众人看见敲锣的正是大当家黑山虎,都怔住了。再看他的身后绑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仔细看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一切恍然大悟。
“大奶奶?”人群中不禁有叫出声的,所有目光又聚集到黑山虎脸上,此时他已怒火冲天,一双虎目盯着瘫软地上呜咽的女人,嗜血的眸子如猛兽见到猎物一般。
房里,睡在西屋的岳宣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走出来时看见睡眼惺忪的方雪琴披着厚厚的披风从东屋出来。
“你留在屋里别出去。”岳宣急步走过去推着方雪琴回东屋里去,又叮嘱道:“一会儿听见什么怪声也不要爬在窗子上瞧,小心吓到了。”
方雪琴眯缝着睡眼,奶声奶气的问:“宣哥哥,外面出了大事吗?干爹气冲冲的敲了一通锣。”
岳宣按着她躺到炕上,替她盖好被子,柔声道:“琴儿乖,再睡会儿,等天亮了我带你去挖松果。”
毕竟是孩子,听到挖松果,方雪琴立即漾起笑脸,枕在娃儿枕上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安抚好方雪琴,等她闭上眼睛睡熟后,岳宣才关好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黑山虎斜睇慢慢吞吞的岳宣,又见他关了房门,心中不乐意了,冷声问:“你那小婆娘怎不出来?”
岳宣瞥见地上的女人,不答反问道:“干娘又干出何等祸事来惹干爹不悦?”
见她短袄领子上两颗盘扣子未系,露出里面葱白色的肚兜带子,冷笑道:“干爹出去打猎不过三日,你又偷钻了哪个汉子的屋子?早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勾三搭四招致闲言碎语,你怎就不思悔改呢。”
说完不禁叹气,自语道:“唉——,真是个守不住灶台的女人。”
黑山虎原本冲天的怒火经岳宣这么一挑拔,立即火烧上墙头,愈演愈烈。手中的蛇皮鞭子打着旋花狠狠抽打在女人的脊背上,打得她惊声尖叫,哀求连连。
“大当家的,这小子胡说八道。你千万别中了他的挑拨离间之计,夫妻反目,兄弟相残啊。”二当家林子狼冲上前来一把握住黑山虎拿着蛇皮鞭的手腕,语重心长的说:“大当家的,咱们三人结义二十载,虽不是同胞兄弟却胜过骨肉至亲,从漠北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来到黑山坳,靠一双铁拳、一身肝胆坐稳这黑山坳的当家人。如今怎能因为一个风流寡妇,便要将二十载的情义一刀两断呢!”
黑山虎冷眸里结着一层寒霜,对于二当家的苦劝充耳不闻,握着蛇皮鞭指向岳宣的鼻尖,沉声质问:“你撞见过几回?记得是哪间屋子吗?”
岳宣平静的巡视周围的众人,看见林子狼是咬紧牙关的神情;看见三当家皮赖子是胆战心惊的模样;看见山寨五大分堂的堂主个个摩拳擦掌……突然,他付之一笑,面向黑山虎,不徐不慢的问:“如果我指出那些人,干爹要如何处置他们?”
黑山虎被问得一愣,他只顾得生气,从没想过要如何处罚背叛他的人。看见岳宣笑靥中带着几分冷酷,仿若他年轻时的模样,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起来,自言自语道:“不过百余日的磨练,你竟越来越像俺的虎崽子。”
站在他身后的二当家林子狼也观察到这一点,岳宣沉冷内敛的性子远远胜过他们兄弟三人。如果他愿意留在山寨里,长大后必定能成为黑山坳的大当家。
岳宣站的远,没有听到黑山虎的自言自语。一直等不到答案,他也不急,从旁边拉来一个长板凳坐下,双手交叠在嘴前“哈”出一口白气暖暖手。
“依寨子里的规矩,凡是背叛黑山坳、背叛大当家的皆处以百刀之刑。”二分堂的堂主首先站出来,拱手抱拳道:“请少当家的说出那些人。”
其他堂主也跟着起哄,纷纷抱拳相请。
岳宣瞥见伤痕累累的女人已经颤抖的几乎趴在地上,问:“敢问,干爹可知干娘是哪里人士?”
黑山虎斜睇一眼,说:“她本是花牛村的寡妇,夫家姓杜,喜好吃酒赌钱。不知怎的,有一日喝了酒,走到井边竟落到里面溺死了。因此她逃了出来,正巧碰上俺和三当家的带着兄弟们外出打秋风,遂带着她上山,做了俺的贼婆娘。”
岳宣听完一愣,快步走到女人身边蹲下,抬手拨开凌乱的长发,看见她哀求的目光、纵横鞭痕的脸、干裂的双唇……“你认得柳二娘吗?”
女人怔住,不知岳宣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忖片刻,用力的摇摇头,发出低哑的细微声音,“不认得。”
岳宣料定女人不承认,用更小的声音说:“仙姝村岳家的长媳妇是你闺女杜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