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没有跟着父亲学好打猎的本事。就像母亲说的,身为猎户的儿子,看家本事可不能丢。
眼下,他唯有继续寻找学习技艺的地方。天下之大,何时才能寻到呢?
“咩——”
微弱细小的一声吸引了岳宣的注意。
丢下食不知味的烤蘑菇,拿了弹弓钻进小树林里。没走几步便看见小水洼边的苇子丛里有一只受伤的羊。
羊奄奄一息的侧躺在血泊之中,微弱起伏的身体从腹部到背部穿插七支木签,木签尖头锋利无比。
顺着血迹望去,前方五丈的地方有一处陷坑,并不深,却有不少锋利的木签竖在里面,有大片的尖头上留有血渍。
岳宣过去抚摸羊的头,“原来你掉进陷井里。”再看它身上插满锋利的木签,不免心生怜惜,“很痛吧。我屁股被野猪的獠牙顶了,痛的只能趴着睡。你全身都是……喂!羊?你死啦?”
羊翻了白眼,停止呼息,渐渐的眼皮闭上像熟睡一般。
烦躁的抓抓头,岳宣又摸了羊头一下,商量的语气,说:“羊啊,咱俩商量商量。你已魂游天宫,留下这副皮肉没啥用。不如让我烤了填饱肚子,也算你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
努力回想回想,邻居大娘是这么说的,整日里吃斋念佛的她见到父亲打猎回来,立即念着“南无阿弥陀佛”,还有数落几句,说什么“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猎物虽然不是人,但也算条命。
“对,大娘就是这么说的。”岳宣很肯定的点点头,又对羊说:“那你不出声,算同意啦。”
岳宣喜滋滋的抓住两根木签,咬牙用力一拔,“噗”的血液喷了出来;又抓住两根木签拔出,这次仅有一点点血液喷出;又拔了两根木签……
这羊虽然不算大,但也足够两日的吃食。他盘算着将羊肉烤成熟肉干,将羊皮剥下晒干水分,做成羊皮毯子御寒。
“如此甚好。”
美美的到小水洼去洗干净一双血水。
突然……
小水洼另一边的苇草丛在摆动,似是风吹,却杂乱。
岳宣警觉的站起来,动作灵敏的跑到羊身边抓起七根木签,朝着不远处的大树跑去。
蹭蹭蹭……毫不费力的爬上树干,坐在离地两丈高的枝杈上观察苇草丛里的一静一动。
藏在苇草丛里的家伙似乎察觉到树上敌人的用意,它乖乖的隐身在苇草丛里,明亮的目光死死盯住树上的人,和不远处的羊尸体。
岳宣感到一阵心慌,他确定苇草丛里的不是野猪。否则以野猪那火暴的脾气,见到他肯定会冲出来,用弯长的獠牙做武器乱捅一气。
不自觉的,他伸手摸摸隐隐作痛的屁股,伤口痊愈后留下一块凹洞的疮疤。每次坐下或者大步的跑跳都会牵引到痛处,偶尔还像被针突然刺了下有惊悸的痛感。
拿出揣在怀里的弹弓,从树杈上剥下一块鲜嫩的树皮,朝着苇草的方向弹去。
对方似乎比他还有耐性,不管射过去多少树皮,它都稳稳当当的藏在苇草里,目视着树上的猎物,和水洼边的羊尸体。
半蹲在树杈上足足半个时辰,岳宣有些体力不支。望望天空,太阳西偏,大约到了申时。再过两个时辰,天便要黑了,他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到现在依然没有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岳宣有些忐忑不安。揭下一块大树皮固定在弹弓上,拉起弓弦对准苇草的方向……
忽然,山谷中刮起一阵狂风,树叶哗哗作响,苇草剧烈的摇晃,空气中带着丝丝湿气。
岳宣抓抓头,咕哝着,“老天爷,你可真会凑热闹。这时候下雨,莫非你要逼我去做别人的盘中餐?”
惊鸿一瞥,他吓的一身冷汗,瞪大眼睛盯向苇草丛里……
狂风里苇草摇摆不定,一对炯亮的怒目,一张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