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自己……”
见父亲的两只大眼又瞪起来,岳宣只好慢慢吞吞的转身,躬身向前,又不忘解释:“爹,它冲出来,我没有准备。倘或再冲出来一头,我定能宰了那厮。”
故意给他一记教训,岳东山将膏药狠狠的往三儿子受伤的屁股上“啪!”的一拍。
“啊!爹!你想疼死我呀?”岳宣一跳三尺高,疼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哀怨的看着奸计得逞后得瑟大笑的父亲。
岳东山拿出一根粗麻绳,又找来一块木板,将野猪捆在木板上。说:“回家求你娘再上一贴药,这黑壮的东西也一道运回去。”
岳宣捂着屁股,慢腾腾的走过去坐在野猪的身上,“爹,你一个人能行吗?不然……我回去叫大哥过来?”
岳东山挥挥手,“不必了。今儿媒人来给你大哥说亲事,让他留家里吧。”拍拍岳宣的肩膀,“我一个人能行,估摸着晚上回去。”
“爹,那你小心点儿。”岳宣抓住麻绳,腿稍稍一蹬,像是坐着滑板车似的一溜烟的往山下滑动。
回头看,父亲提着两张十字弩弓,动作敏捷的消失在林中。
两个时辰上山,一个时辰下山。岳宣感叹有工具的好处。如果上山也有这么好的工具,他就不会被父亲嘲笑了。
一手捂着受伤的屁股,一手拉着麻绳,步履艰难的往家走。远远的便听见母亲尖细的大嗓门。
“臭小子,就你偷懒,看老娘不把你那屁股打成烂肉。”
“哎呀,娘,轻点儿。”
黄秀姑拿着鸡毛掸子在院子里追打二儿子。
“娘,快快来帮我。”岳宣虚脱的靠在门上喘气,眼见着母亲和二哥跑过来。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哎呀——疼疼疼疼……娘,求你轻点儿!”
岳宣半眯着眼缝,扭回头看见母亲毫不手软的帮他消毒伤口,替换膏药。
黄秀姑一巴掌打在另一边的屁股上,骂道:“废物玩意儿,才打了一头野猪,还有脸回来。”
岳宣羞愧的脸埋进枕头里,吱吱唔唔的说:“是爹打到的。”
“咋了?难不成你没打到猎物,还被顶烂屁股蛋子?”黄秀姑惊讶的伸头看三儿子,见他脸色绯红,立即变了脸色,骂道:“不成气的东西。整日里叫嚷着要出去闯荡天下,赚回金银财宝给老娘享福。这下可好,看家的本事都没学成,还敢大言不惭的闯天下?”
“娘。”岳宣激动的爬起来,却没想碰到伤口,疼的大叫“哎哟”,苦巴巴的解释,“娘,我没大哥的力气,也没二哥的快嘴皮子。我想去学一门手艺,没准能大富大贵呢。”
“滚犊子,你先学会看家的本事吧。成人后娶亲生子,能养活一家老小,那时再做大富大贵的白日梦吧。”黄秀姑恨铁不成钢的又打了一下儿子受伤的屁股,惹得他惊尖连连,红了眼眶。
岳宣不死心的拉住母亲的胳膊,哀求:“娘,就让我出去闯一闯吧。”
黄秀姑一指头戳戳他的额头,“先养好伤再说。今儿我有大事,你乖乖在炕上躺着。”
“是,娘。”岳宣无奈趴回炕上,略显失落的抓抓头发。当时他怎么就害怕了呢?如果他镇定一点,一箭射死野猪,没准爹娘就能允许他去闯天下。
“少打鬼主意,睡吧。”黄秀姑拍拍儿子的头,一向沉默不语的他,今日很反常。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忐忑不安。
屋外面,一声稚气的喊着:“娘,柳二娘来了。”
“就来,就来。”黄秀姑为儿子掩掩被角,叮嘱说:“你如今才十四,想闯天下还有些日子呢。”
“娘,我真的很想出去闯一闯。”岳宣闭着眼睛,吱吱唔唔的说:“我不怕吃苦,想靠自己的双手让爹娘,兄长和弟妹生活的好。不想看见爹和娘因为家中贫脊而愁眉不展,不想看见弟弟羡慕别人能请私塾先生而躲在被子里哭。娘,让我出去闯一闯吧。”
“再等两年吧。”黄秀姑隐忍着泪水,悄声的离开了。
岳宣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再也抑制不住的哭起来。他一定要出去闯一闯,即使失败了,又如何呢?